“我不想做替身,这个理由可以么?”
“你说什么?”
“夏远。”
谢竞耐心等待着,对方却没有再说话,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原来人难过到极致也是会笑的。也因此,谢竞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我会尽快搬出去,该还给你的,我后面会联系郑琦……”
“我们谈谈,谢竞。”沈书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来解释。”
短暂的沉默后,“可以,我听你的解释。”
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平静,但实际上都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他们默契地将谈话时间放在了第二天。
阳光明媚的周日,地点就在他们平时住的地方。
沈书一进门就发现了明显的不同,一夜之间,属于谢竞的东西都消失了,对方正坐在沙发前,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不大的盒子。
“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近,不用急着搬走,你的房子不是还没装修好?”
“没关系,我住在宿舍就好。”
之后谢竞就没再听到沈书的声音,对方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关门,楼道里的冷风吹了进来,吹散了屋子里好不容易凝聚的暖气,气氛更加冰冷凝滞。
谢竞叹了口气,“过来坐吧。”
“嗯?嗯,好。”
沈书落座后,谢竞将他从外面带的一杯咖啡推到了沈书面前,比起其他饮品,沈书更偏爱咖啡,尤其是苦的不得了的那种,而没有奶的咖啡对于谢竞来说难以入口。
他们在方方面面,都有太大的差距了。
沈书握住了纸杯,咖啡的温热透了过来,冰冷的指尖慢慢恢复了知觉。看着谢竞冰冷的神情,沈书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跳过了无意义的寒暄和撒娇,直奔主题。
“谁跟你说的,夏远的事情?都说了什么?”
“你。”
“嗯?”
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看来沈书那天确实醉了,谢竞解释道,“那天你喝醉了,说我不是夏远,不能碰你,喊了一路夏远的名字,你可以向郑琦或者司机求证。”
沈书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我喝醉了,那句话一定不是我的本意,不对,不对,我不可能说那样的话!”
“很抱歉,后面又请人调查了你和夏远的事情。”谢竞顿了顿,他对于沈书喝醉时到底想要说什么已经不那么在意了,他更在意的是,“你一开始追求我,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么?”
沈书有太多话想要说,他在谈判桌上有多么巧舌如簧,此时此刻,迎着谢竞的眼神,他就变得有多么拙舌,脑海中推演着千百种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因为太重要,所以处处掣肘。
“我只想要一句话,你追求我,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么?”
“我最开始注意到你,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像他。但是我喜欢你,爱上你,都与此无关。谢竞,我可以肯定,我爱的是你,是你这个人。”
“所以,你一开始确实将我当个替身。”
“不是的,谢竞,话不能这么说……”
“你说,是因为我生病而取消去E国的行程,是这样么?”
“是。”
“真的是这样么?”谢竞笑了笑,继续追问一个答案已经很明确的问题。
“我去E国是因为一个项目,顺便和当年几个一起搞乐队的朋友小聚,他们提议去听夏远的演唱会,但是我收到你生病的消息后,就立刻推掉了所有行程!”
“谢竞,你不要将这些事情摆在一起看,很多事情就是巧合,但是这么多年,我们的相处不是假的,你不能因为这些就忽略这一切!”
“如果你是替身,我会那么黏你,那么听话么?我为什么要跟你发生关系?我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话音一落,看着谢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沈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原来人在极度恐惧时,竟会想起那么微不足道的细节。他忽然想起了近乎被他遗忘的事情,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的时间,或许他刚刚不该提。
“这正是我想要问的下一个问题。”谢竞紧紧盯着沈书的眼睛,“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因为夏远公开有了男朋友,是么?”
“不是!”
“你别墅里面的钢琴、乐器、月季、衣服,都是给他准备的,是么?你那晚没能接到我的电话,也是在他的接风宴上,是么?”
“不是!不是!都不是!”
“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是我没有听到,那个房子是我上学时候就装修好的,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扔掉,我可以删掉和夏远的所有联系方式,我不会再见他!”
“谢竞,我喜欢的是你!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
自始至终,谢竞的表情和语气都是平稳而冷静的,沈书也终于意识到现在的解释于事无补,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尖锐极端的情绪,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我可以道歉,谢竞,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求你了,谢竞,我求你,不要这样……”
“沈书,我们交往了三年,我想你也比较了解我,也知道我最在乎什么。”
谢竞垂眸看向茶几上的盒子,里面装着这几年沈书送给他的东西,大到房产汽车,小到手表饰品,谢竞从未用过,他觉得沈书本身比这些东西要重要太多太多了。
他贪心地想要永远将沈书据为己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唯一的财宝,其他东西都不敢再奢求。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永远携手走下去。
“很抱歉,我已经努力了很久。”
“但我还是无法忍受,我的爱人,透过我在想另一个人。”
“我们……”
迎着沈书通红的眼睛,谢竞张了张嘴,最后的几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爱你,谢竞,我的心,我的人都是你的,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最初的某些想法是错的,我做错了,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没有将你当作谁的替身……”
“我现在头好痛,谢竞,你等等我好么?我都可以解释,好不好?”
“我爱你,沈书。”谢竞走到沈书身前蹲了下来,轻轻拭去了对方眼角的湿润,“但是,很抱歉,我暂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就让它停在这里吧,好么?”
“你爱我,你爱我为什么不信我说的话?”沈书握紧了谢竞的手,脸颊贴在对方的手心,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为什么不信我的话!”
“沈书,好好照顾自己。”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直到谢竞离开,准备关门时,沈书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清。
即便养了这么久,谢竞还是觉得对方瘦弱,他没有将对方照顾好,他也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