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赵芳华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手中的竹夫人已经被她甩来甩去好几个回合。
她有些烦躁地想扯扯衣领,发现自己已经只穿一件主腰,再无别的上衣。
她皱着眉头有些粗鲁地掀开纱帘,在外候着的漱玉闻声而动,凑过来关心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赵芳华摆弄着手里的竹夫人,心里只觉得燥热不安,语气不满地说:“外面的蝉太吵了,你让几个小太监去把它们粘了!”
漱玉点点头:“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赵芳华看了看这屋内的摆设,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却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但又不能让人把这些都撤掉或者换掉,最后她指着冰鉴说:“这个!都不凉快了,该加冰了!”
赵芳华说完,脸上一红,觉得自己像是在没事找事。这么大热的天,干嘛要因为自己一些坏情绪来折腾人家打工人呢。
她咬了咬唇,像是挽救一般又说:“那个……多给点打赏。”
伺候在一旁的漱玉已经恭敬应了声“是”退下了。
赵芳华又躺了回去,赵晴澜方才微微侧首含住她递去的勺子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她的一颗心,从出了万和殿便一直砰砰直跳。
是天气太热,所以缺氧了吗?还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赵芳华心中暗惊,她不会是看上赵晴澜了吧?
虽然“赵芳华”换了芯子,“芯子”跟赵晴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理论上,赵晴澜可是“赵芳华”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又没有哥德斯摩尔综合症,怎么可能看上一个虐待狂呢?
这话也不对,说起来赵晴澜也没把她怎么样啊,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自以为赵晴澜这个人很可怕,在悄悄躲着他。
让她洗手作羹汤、亲自喂他……这种程度,好像也谈不上虐待哈?
细细想来,赵晴澜这个人对她还算不错吧。
她要跟沈修瑾退婚,他答应了。
她说他坏话被他抓了个正着,他也没有生气。
她之前骗他说绿豆冰是自己亲手做的,他好像生气了,但也并没有对她发火
……
赵芳华心道:或许赵晴澜这个人确实不坏?
不对不对。赵芳华很快又否定了,他对自己这么好是看在原主的份上吧,毕竟无论是赵晴澜还是漱玉都说了,他和原主的感情很好,看样子,自己是沾了原主的光。
不知道为何,赵芳华想到这里,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她翻了个身,双手双脚都紧紧缠在竹夫人上,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填补心里的空白。
不过片刻的功夫,赵芳华又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她使劲摇摇头,才不要去想这个人呢,她难道就没有别的人、别的事可以想了吗?
赵芳华脑海中灵光一现——
小哑巴!
赵芳华打了个响指,对啊,还有小哑巴。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也不会说话,但是身段好还会武功,还救了自己两次,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小哑巴更好吧!
这可是自己钦点的面首一号呢。
而且小哑巴应该没什么权势,她打听过了,这个朝代当官都得四肢健全身体没有残疾且面部没有瑕疵。所以小哑巴注定不能入朝为官,那岂不是轻松被她拿捏?
想到此处,赵芳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以权压人是不对,但是很爽啊!
她来这里这么久最爽的那一刻就是拿到圣旨同沈修瑾退婚、将贱人三人组狠狠踩在地上的那一刻。
圣旨……
赵晴澜的脸猝不及防又跳了出来。
“啊啊啊啊!”赵芳华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我不行了!”
她翻身下床,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漱玉!我们出去!”
这梨溶院,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得赶紧出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晦气玩意。”才出蓬莱山庄没多久,赵芳华就看到了沈修瑾。
她本意是想下山,去山脚下的集市上搜寻一番小玩意或者美食,总不能天天给赵晴澜洗手作羹汤,那还不累死了。
可在去集市的路上,听到路过的村民闲聊,说山顶有什么劳什子奇观,还说看见仙人了。虽然赵芳华没有听懂是什么奇观,但既然都说是奇观了,那高低也要去鉴赏一番。
这一鉴赏,就看见沈修瑾这个狗东西了。
当真是阴魂不散!
此次见到的沈修瑾比起上次往生节看到的,更加失魂落魄,眉眼之间一片衰色。
沈修瑾自己也没想过,不就是退了个婚,怎么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长公主府赶出来后他们去了之前给阮娇娇安置的小院生活,明明这个小院比他们之前居住的大杂院好太多,可无论是他还是母亲阮氏都嫌弃房间又破又小,就连长公主府的下人住所也比这好。
阮氏早已习惯身边围满了丫鬟婆子、事无巨细都交由她人伺候的生活,如今只有阮娇娇一人在身边,分身乏术,惹得她怨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