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得,命运是公平的。
如果它给予了你什么,对应地就会让你失去些什么。
一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和妹妹长得一点一不像。
他更像那个酗酒的母亲,干枯而稀疏的红发许久没好好打理,乱糟糟地堆在了头上。
她更像那个好赌的父亲,消瘦的身体哪里都是小的,只有一双无精打采的黑色眼睛惊人的大。
特殊环境下的孩子总是要早熟些的,为了避免自己和妹妹有一天被卖掉换成酒,或者某天醒来发现被抵押给了黑心诊所,被摘掉器官。
他带着妹妹,在一个傍晚离家出走,离开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
那样的父母当然没有给他们起个什么像样的名字,更不会给他们弄什么身份证明。
这件事有利有弊,他们就像两块灰尘一样被抹去,不见踪迹,同时也成了黑户,诸事不便。
他脑子转得很快,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地方,叫做慈善救济站,他们会时不时地发一些食物和生活必需品给附近的穷苦人家。
他曾经跟着那对人渣一起排起队,带个面黄肌瘦的小孩的话,领到的东西会更多一些。
当然,这些多出来的食物进不了他的肚子,多出来的衣服也不会穿在他的身上。
而到了妹妹出生后,就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抱着一个瘦弱的婴儿在队伍中。
这样领得更多些,他能看见那些工作人员眼神里的不忍和痛苦。
他带着妹妹再一次地来到这里。
“小朋友,今天没有救济活动哦。”
穿着整洁的姐姐对他微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里的人似乎都有着善心,而他这次只希望,这些人的善心要更多一些。
他握紧了妹妹的手,小小的身体接受到了他的暗示,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这是他的一个好机会,如果不成功的话,他会去考虑一些其他的路子。
“给我一个工作吧,我只想要一些食物能让我和妹妹活下去。”
他这样哀求着,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不知道是因为一个小孩带着一个更小的小孩,还是因为妹妹的哭声太让人心疼,他都得到了一份打杂的工作。
慈善救济站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床位,房间里睡了十几个小孩,应该也是被收留的孩子。
果然,虽然这个慈善救济站对外宣称不会收留孤儿,防止出现弃养在他们的门口的孩子。
但他偶尔还是会看见,有些流落街上的孩子,会在某一天衣着变得整洁,脸上也会带着些血色。
他偷偷地跟在这些人身后,发现他们会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走进这个慈善救济站。
躺在硬床板上的他听着四周鼾声四起,妹妹依偎在身边,这是难得的安宁,他闭上眼睛,今天他第一次学会“被子”这个词。
多么幸运,美好的未来开始在向他们招手了。
二
混乱的地带,拐卖屡见不鲜,他也说不清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或许命运就是这样,特别爱捉弄人。
他幸运地有了一个容身之所,却在不久后失去了它,同时也和妹妹分离。
以至于很久以后,他遇见“命中注定”的人时,会是如此的坚信命运使然,某一天厄运会找上他。
他是在一次上街时,和同行的一个小男孩一起,被毫不留情地打晕,拖牲口一般拖上了车,来到了地下诊所。
他一边想着,看来自己还是没有逃过被卖掉的命运,一边担心着自己的妹妹。
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她该如何活下去?
他看着针管里的液体推进了自己的身体,随后便是漫长的晕晕沉沉和燥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
失去了一切的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张嘴,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小孩,你还记得叫什么吗?”
年轻的女士蹲在他的面前,温柔地问到。
见他不说话,女士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干燥温热的大手传来的热度几乎要灼伤他,他听见了她在说话,然而他听不懂,更别说给出回应。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芬尼安,芬尼安.琼恩。”
三
贝卡女士捡回来了一个哑巴,一个傻子,一个......
S级向导。
贝卡.琼恩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让芬尼安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这很不容易。
那一针诱导分化剂让同一批83个孩子死了82个,芬尼安和另外的13批活下来共计15个幼年哨兵向导,搭上了宇宙飞船,将要运往那些愿意花高价买下他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