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温心里如何想的何颂不知道,但何颂能猜到,哪怕他此刻脸上笑容不变,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昭落了他们贵族的面子,这么一个傲慢的人,心里绝对不会好受。
他不痛快何颂就痛快,一时间,何颂嘴角都忍不住地勾起。
“有礼貌一点,云昭。”莫棋此言一出,那股十分有压迫感的精神力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云昭不置可否,转头对着何颂说道:
“何颂小姐,你先上去,之后有机会我们再聊聊,我对你的一些言论很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说完,她也没有等何颂的回复,也没有去看帝国那边的人的脸色的精彩纷呈,抬脚走到了旁观席另一边的最前面。
莫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跟在了云昭的身后,落座在了她的身边。
哈德里安则是继续在何颂身边,引导她走上了台上左侧的被告席位,接着就站在了她的身后,没有下台的意思。
“开庭吧。”一切就绪后,云昭坐在旁观席上的悠然开口,她把宽幅墨镜摘下,此时的她依旧穿着那套艺术气息浓厚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件衣服,还是那个语调,却有一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法官没有任何的耽搁,立刻宣布了庭审的开始。
何颂因为涉嫌和虫族勾结被起诉,而检举人是帝国皇室,他们提交的“证据”在一个名叫伊索尔德的“人类”上做了重点强调。
按照他们的话,为这位外乡人提供了帮助的,首当其冲是奥罗拉,其次是在后面推波助澜的何颂。
情况看上去对何颂很不利,而那老贵族还在步步紧逼。
“尊敬的元帅,尊敬的指挥官,何颂她无疑犯下了叛国罪,我提议继续收押在帝国监狱,直到盘问出她隐瞒的一切为止。”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局面,那就是奥罗拉是主犯,而她何颂是从犯。
奥罗拉跑了,她被抓到了,所以要对她进行审问。
“叛国?哪来的叛国罪?”云昭的声音依旧洪亮,她扫了一眼布兰温,又看了一眼何颂,接着说道,“长着这样一张外乡人的脸,莫里斯帝国是她的‘国’吗?”
“......”老贵族也明显被这言论镇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他也知道沉默就代表认输,只能继续说下去:
“无论如何,她背叛了人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既然是叛徒,为什么要免死罪,军部要杀一个帮助虫族的叛徒,不需要其他理由吧?直接杀了得了,宣判死刑吧赶紧的。”
云昭直接以一种蛮横的态度抢过了主导权,一副恨不得马上判决何颂死刑的态度。
“她还有利用价值——”老贵族不由自主地语调高了起来,引来何颂一瞥,他不想要她死,只是想限制住她的人身自由。
这人的明显就是布兰温的喉舌,替他在这种场合发言的傀儡。
“利用价值?”云昭打断他的话,尾调上扬,“什么利用价值?”
老贵族只得继续说明:“这得进行审问才能知道。譬如另一位叛国者奥罗拉的下落,以及她是如何和虫族勾结,我们可以从中找到些什么。”
云昭没去理会那人,转头朝何颂问道:“你会说吗?”
何颂本来还在欣赏他们的对话,被云昭点名后只能收起心思,摇摇头十分诚实地说道: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断和猜测,她现在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她不会说,那这个价值也就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用?”云昭很快地接过话题,没有给何颂继续发言的机会。
布兰温脸色开始有些不好看,此时的他早不复先前的游刃有余,而是冷着一张脸,他说了第一句话,语气阴恻恻:“元帅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要判决她死刑?”
“不一定,”云昭坐着,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朗声道,“何颂小姐如果有价值的话,她可以不用死。”
“前提是,她的价值要得到我们的认可。”云昭加重了我们二字,此言一出,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我说留下她,她能和我讨论我的电影,这是她的价值。你们承认吗?”云昭抬手指向了帝国皇室一行人,语气咄咄逼人,“不会,那这个价值就不成立。”
“同样的,你说能从她口里撬出些东西,第一,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虚无缥缈至极。第二,她说她不会说,当事人都否认了,那这份价值也就更不成立了。”
云昭一番话,彻底地反驳了布兰温的要求。
正在何颂想着,难不成这位元帅就是想处死她?一直没有发言的莫棋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