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达说话幽默风趣中带着一丝商人的市侩,为人热情的很,很是长袖善舞。
一顿饭,林远达夸了素冠荷鼎和林姝养的其它兰花很多次。
这顿饭吃的表面上宾主尽欢。
几人往包间走时,林远达长叹一声说:“我说这话可不是客气,也不是违心,完全发自内心。”
“实不相瞒,对于三妹要送来的兰花如何,我心里并无把握,全听二弟夸赞,所以我自己也准备了些兰花,用来暖场,还望三妹勿怪。”
“我本以为二弟言过其实,想着我之前搜罗的兰花够好,直到看见你的花,我方才知晓,何为人外有人。”
“尤其两种花摆在一起,衬得我寻来的兰花像路边的杂草般,竟完全上不得台面了,听二弟说经过你养的花会越来越好,这样,我把这些兰花送给三妹当见面礼,还请不要嫌弃才好。”
林远达表现的热情,勇于说出自己做的事,若单单是他不相信自己,搜罗了兰花备用这件事,林姝并不生气,毕竟自己对于他来说,也只算一个别人口中的陌生人,为了酒楼的声誉,做一些备用计划完全可以理解。
这个问题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的人品,只这几句话的功夫,林姝便实在不喜他市侩精明的样子。
对于重活一世的她来说,前世网络极其发达,大家常在网上调侃,在网上就差没见到鬼了,对人和事的了解是国家十几亿网友共同努力的结果,好些人和事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见网友发过,她也算另一种程度的“见多识广”。
而且前世她自己也做生意,见识的牛鬼蛇神很多,林姝能看出来,林远达对自己,与张家对自己不同。
张淑慧的父母与大哥、弟弟,与自己相交,是有些真心在其中的,至于张家剩下的人如何看自己,她完全无所谓,毕竟自己又不是金银,每个人都该喜欢自己、真心对待自己。
而林远达对自己,只有些面子情,剩下的全是对自己价值的评估,包括自己提供的兰花给他酒楼带来的好处,包括自家阿衍以后科举给他带来的好处。
前世她只身做生意,没有选择的资本,无论遇到多难缠的人都要费心处着,这一世有了阿衍,手里又有了银钱,她可以稍微活的轻松些。
更何况自己如今还要考虑阿衍的前程,对这种心思不正、满眼算计的商人,还是要保持距离,以免被别人借了名头做了错事,最后牵连阿衍,这可是一个一人犯错,会诛连他人的古代,万事要小心才行。
想通了这些,她直接拒绝:“二哥搜罗的兰花必定是名贵好种,只是我家阿衍这几年科举,我要好好看顾他,还要顾着店铺里的事,实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侍弄这些名贵的兰花,之后也会减少培育这些花花草草,素冠荷鼎是最后一次来府城拍卖。”
林远达还要说什么,被听出意思的林远志打断:“大哥,管事的叫你。”
林远达一看确实有管事叫自己,正好也到了包间门口,便歇了话头过去了。
林远志与林姝相处的时日长,知晓她的聪慧,她能如此明确拒绝,自然明白她定是看出自己大哥的小心思。
等他走后林远志摇头,看向林姝说:“别管他,我这大哥一门心思的扑在生意上,无论对谁皆是如此,包括我们这些亲人,这也是我父母不愿与他待在府城的缘由,算了,好在他还有些分寸。”
“府城有钱人多,在这里拍卖兰花,你能拿更多银钱,所以我才想把花拿来这里拍卖,是我想的少了,以后邵衍考功名,确实需要注意些,你放心,之后不会再拿这里来,我也不会让他泄露兰花的一切消息,一切有我挡着。”
听到这话林姝点了头,好在这两夫妻是正直的人。
林姝吃些点心喝着茶水,很快便要到拍卖的时辰。
这时林远达进了包间,坐在桌边看着林远志一副惋惜的样子:“可惜啊可惜,若今日是妙芳娘子主持,定会多上许多人。”
这名字一听就不对,张淑慧皱了眉头问:“这妙芳娘子是何人?”
“早先是红拂楼的头牌,岁数大了些,客人少了后,便被妈子嫌弃,偶然一次帮旧恩客主持,让她一鸣惊人,从此以后便被妈子打发出来,专门做拍卖。”
“她还带了许多姐妹,吹拉弹唱倒是样样精通。”
“府城内争相请她们,我还没去请过,谁成想有位贵人突然给她赎身带走了。”
林远达解释完,做了一个颇为可惜的表情。
林远志没想到还有这么档子事,拍了下桌子:“得亏你还没请,亏我还夸下口来,说你有分寸,你可真真打我的脸。”
“这有何?府城里如今大家皆如此做,好了,我晓得兰花不能用妓子来拍卖,若不然没有妙芳娘子,还有别的娘子,我是说别的送来酒楼里拍卖的东西。”林远达不以为意的说。
张淑慧冷了脸,把茶盏放在桌子上,皮笑肉不笑说了一句:“那可多谢大哥还有分寸,才没让兰花这等高洁之物,与窑姐们一起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