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列车员走过去的时候,尼克斯忽然听到了一个冰冷又模糊的声音。
似乎发出声音的人,就站在他的身后。
可是……
他背后是墙壁啊。
尼克斯疑惑地转过头去,就看见了贴在车窗上的,干枯妖异的一张老妇人的脸。
饶是尼克斯向来自诩胆大,也被这一幕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刚要发出声音,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宿云微轻声道:“你想把她引进来吗?”
宿云微乌沉的眉眼压着,见尼克斯收起了狼耳,才松开手,颇有些嫌弃地用湿润的手帕擦了手。
她肩上披了件很长的斗篷大衣,看得出是匆匆起身,然而衣着总体还是整洁的,长袖的衬衫称得上一丝不苟。
“……这回窜席的可就是你了,这位人类小姐。”
宿云微无意理会他,而是走近了那扇车窗,仔细打量起这只黑暗生物。
她伸手碰了碰窗户,问道:“这扇窗可以打开吗?”
尼克斯一愣,下意识地回道:“不可以。车上的窗户都打不开。”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今天在车上无聊,四处摸索出来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宿云微瞥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连这都不知道?
尼克斯:……
要不是这诡异的怪物还在窗外,他现在就想给宿云微一个教训。
“面若干枯老妇,还能模仿人声,应该是鬼婆。”
宿云微淡淡道。
她从浅眠中睁开眼后,追着这只鬼婆从人类车厢来到这里,直觉告诉她应当不是只有这么一只。
转头一看,只见前方车厢的窗户上,方才还干干净净,此刻便已黑压压地贴了一群不死生灵。
更何况宿云微不止看到了鬼婆,她还看到了其他更难对付的黑暗生物,比如灰白的食尸鬼,又比如触手张扬的触须怪。
宿云微皱起眉。
“他们能进来吗?”
“现在进不来,不等于等一下进不来。”
面前这只鬼婆见自己被忽视,似乎是被激怒了,恶狠狠地就要撞上玻璃。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找列车员处理这件事,这列车上有这么多学生,不可能没有配备防御魔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启动。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这趟列车上有老师吗?”
“没有,教授们怎么可能会在列车上。”
宿云微叹了口气,虽然心知问了也是白问,但还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或许只要我们速度就快,就能甩掉这群鬼东西。”
尼克斯还在自言自语,宿云微已经折身去找了列车员,却在转角的地毯上看见了昏迷不醒的列车员。
“他怎么了?”
尼克斯追上来,喋喋不休地问道。
宿云微揉了揉太阳穴,让他闭嘴。
太聒噪了。
她往列车员的嘴里灌了一支恢复药水,也不知道有没有效用,好在片刻后列车员睁开了眼睛,只是还是有些不清醒。
宿云微言简扼要道:“窗外有许多黑暗生物。”
列车员这下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去找列车长,列车有防御魔法。”
列车长与防御魔法都在列车头处,列车头紧接着的是他们位处的狼人族的列车,再往后走,才是人类、精灵和矮人。
他心下感到一阵不妙,起身匆匆就要离去,又想起什么,将一把钥匙递给宿云微,道:“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不同种族车厢间的门锁,拜托你去把每一间学生的房间从外面上锁。”
房间里同样有防御魔法,只要那些学生不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就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以免他们被诱惑着出了房门,就需要宿云微帮忙将房间从外上锁。
他当然知道将这种事情交代给宿云微一个学生并不合理,但他已经从自身的处境推断出,其他列车员多半也处于昏迷之中,眼下能够托付的人竟然就只有这个少女。
宿云微稳稳地接过了那把钥匙,点了点头。
列车员匆匆离去,宿云微看了尼克斯一眼,他忽然觉得一股凉意窜上脊背,强撑着问:“你想干什么,你不会要过河拆桥吧?”
宿云微:……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抬手拎起这狼的后脖颈,把他扔进了唯一开着门的那间房间,然后干脆利落地上了锁。
尼克斯:?!
他就说吧,这女人就是要过河拆桥!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想独揽!
敢情她白天的温声细语言笑晏晏都是装的!这女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狂。
尼克斯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出去的方法,也足见这道门锁的牢固了。
宿云微松了口气。
她反手抽出了魔法扫帚,然后动作迅速地跨了上去,飞驰间便锁上了一车厢的房间——节约时间,用了魔法。
狼人据说是因为习性易怒的原因,一个房间只有一个人……阿不,一只狼。
宿云微默默吐槽了一句学院区别对待,又转身窜进了人类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