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仔细看，恐怕会认为这只是自然产生的皮屑。

轻巧地捏住那块皮肤，一点点揭下，一张苍白的芙蓉面便显露出来。

不是与陆小凤见过面的上官丹凤的脸，却与她极为相似又更加美丽。

只是那黑水银似的两弯眼睛里射出的怨毒破坏了这份容貌的美好。

陆小凤已经相信了姜从容的话。

“上官飞燕的妹妹上官雪儿告诉我，她的姐姐被上官丹凤杀死了。”他缓缓道：“现在她们都在这里，这究竟是上官飞燕，还是上官丹凤？”

姜从容也不知道。

他自始至终看到的都是一个灵魂，而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张冠李戴，在一众陌生人眼里是没有区别的。

这个问题只能由上官雪儿来回答，除了她，真正见过上官飞燕原貌的人都被替换或收买，只有上官雪儿才能大大方方地说：“上官飞燕是我的姐姐！”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不久就要开始的宴席，因着突如其来的姜从容一众要添些位置与酒菜，于是原定时间不免后延些许。

各自散去洗漱整理不提。

休整一番，被仆从引着落座，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荷香随着阵风扑面而来，水阁里的灯并不多，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座上已有陪客两人，还有一位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霍天青。

听说陆小凤的三个朋友来找他接待他们的也是霍天青。

霍天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说话时缓慢而温和，他说话的时候，希望每个人都能很注意的听，而且都能听得很清楚。这正表示他是个很有自信、很有判断力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则，他虽然很骄傲，却不想别人认为他骄傲。

另外的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马行空是已经享名江湖很久的人。

他手上的功夫也不错，并不是那种徒有盛名的人，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他对霍天青说话时，声音里总带着种说不出的谄媚讨好之意。一个像他这种凭本事打出天下来的武林豪杰，本不该有这种态度。

苏少卿反而是个很洒脱的人，既没有酸腐气，也不会拿肉麻当有趣。霍天青特地介绍他是个饱学的秀才。??

姜从容自然是不知道这三个人有什么背景又是什么人的后人的，但他看出马行空有旧伤。

很重的伤，废掉他半身武功，让他现在拼尽全力也只能撑起一身虎皮的旧伤。

苏少卿倒是个武功不错的人。

但姜从容身边的人武功都很不错，所以他也只是扫了一眼，粗略听了听霍天青的介绍便开始魂飞天外。

到底什么时候上酒菜呢？

山西的特产可是有很多的呀～

“……酒菜本已备齐，只可惜大老板听说今天有陆小凤和花公子这样的客人，也一定要来凑凑热闹。”

陆小凤道：“我们在等他”

霍天青道：“你若等得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些小食饮酒。”??

姜从容忽然回神，听见霍天青的话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杵了杵身边的人。

正在闭目养神却莫名被杵了一下的一点红:“？”

他睁开眼扫了一眼姜从容，然后意识到什么，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马行空先抢着说道：“再多等等也没关系，大老板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我们怎么能扫他的兴！”

突听水阁外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那人大笑着走进来，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比一般男人要细腻的多，有些眯缝的眼睛里有些圆滑，有些狡诈，一只大大的鹰钩鼻显出一些男子气概，下面就是一张红红的嘴。

这就是大内总管阎立本了。

马行空已站起来，赔笑道：“大老板你好！”

阎铁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又大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他说话时时刻刻都不忘带点山西腔，好像惟恐别人认为他不是山西土生土长的人。

陆小凤目光闪动，微笑着道：“俺喝了酒没钱付账，所以连胡子都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阎铁珊大笑道：“他奶奶的，那骚娘儿们一定喜欢你胡子擦她的脸。”

他又转过身，拍着花满楼的肩，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几个哥哥都到俺这里来过，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花满楼微笑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阎铁珊拊掌道：“好，好极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几坛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

他一错眼，又看到了正好奇地打量他的姜从容和又抱着剑闭上眼的一点红，于是笑道：“二位就是七童和陆小凤的朋友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