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楼杀手这样狗狗祟祟的猥琐行为,他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但一点红毕竟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即使他已经不屑于看这人一眼了。
于是直到青衣楼杀手站到了屋子里,一点红才抽出了剑。
他的剑像是一条迅猛的毒蛇,快到不给人多少反应时间,毒到触之即死。
只一剑。
杀手睁大了眼睛,明明看到了白色的剑光,拼尽全力却只能向左移动些许……可惜,还没等他庆幸,剑尖已经咬上他的咽喉。
正正好三寸。
“……赫赫……”
一点红抽出剑,剑锋仍然雪亮,杀手从胸腔中发出几下抽气声,随后向后倒下。
轰!
外面忽然响起雷声,然后紧接一条闪电。
刺目的电光短暂照亮金鹏王府,只见死不瞑目的杀手喉间一点腥红逐渐渗出。
杀人不见血,剑下一点红。
一点红目不斜视地抬步,越过尸体推门出去,他的院子左边就是姜从容,右边是花满楼。
姜从容不用担心,先去找花满楼。
花满楼是花家七子,又在盲后跟随盲剑客修行很长时间,一手“流云飞袖”出神入化,自是不惧这青衣楼杀手。
况且上官飞燕的主要目的是刺瞎一点红和姜从容的眼睛,她并不想伤到花满楼,所以被派来花满楼这里的杀手水平其实不怎么样。
虽然花满楼修行了剑术和花家秘术,但因其不愿伤人的性子还是最擅长既有威力又不易伤人伤己的流云飞袖。
此时他自然也是用这手流云飞袖在杀手攻来时以柔克刚先缴了他的武器。
但这杀手见事不好竟当机立断咬破了齿间藏着的毒丸自杀了。
于是等一点红进了花满楼院子时便看到他静静地站在杀手尸体旁,透过电光,还能看到他脸上的一些叹息悲悯之色。
一点红便抱剑站在院门下等他。
十息之后,花满楼才向他走来,声音里带着些沉郁:“红兄,姜兄呢?”
“走。”一点红瞟了他一眼,率先转身向院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生硬道:“死的是一个满手血腥的杀手。”
话落,他忽然顿住,心里荡开一点不知什么滋味的情绪……一点红也是个满手血腥的杀手。
一点红忽然闭上嘴,神色更冷了些。
但只听花满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仍是那种有些叹息沉郁的语调:“我知道,红兄,我只是为了一条生命的死去而悲伤……不论是普通人还是江湖人,或者一个人或者一只动物。”
“死亡与我而言没有差别。”花满楼静静道:“我为面见的死而叹息,并不为死者的身份。”
一点红没有接话,脸色却仍不怎么好。
但他并不是为了花满楼的话。
正如他所说的……他将花满楼当成朋友并不是为了花满楼也把他当成朋友,即便有一天花满楼知道了他其实是个杀手、打算不与他来往也没关系。
一点红只是发现他已经不把自己看做杀手了,他现在已经发觉自己不想杀人,也不想过这种以杀人为乐的日子。
他只是想到了师傅。
对他有养育之恩,又将他当做一只野兽、一把剑那样养大的师傅。
……师傅一定会杀了他和他的朋友们。
……
二人沉默着来到姜从容的院子里。
姜从容瘫在屋檐下的椅子上。
见两人来了也不意外,打了个哈欠,有些恹恹地偏头示意了下:“呶,毒丸拿走了,穴道封上了,小红去审一下?”
青衣楼杀手被放在和他并排的另一只椅子上,浑身僵直,嘴里塞了一个大苹果,被撑得嘴都合不上……口水还流了一下巴,点了哑穴,也发不出来声音,只有一双睁大的眼睛恶狠狠地射出两道仇恨和恐惧的视线。
一点红:“……”
他一时间什么情绪也没了,只感觉无语,站了半晌,不情不愿地过去,又盯着杀手下巴上的可疑水光看了半天,挣扎着伸手又缩回去,最后看向姜从容,语气硬邦邦的:“……他流口水了。”
……就是话有点好笑。
花满楼忍笑忍的肚子疼。
姜从容:“…………”
他惊讶:“流口水了?!”
“我塞苹果的时候他还没流啊?”姜从容不仅惊讶还有点纳闷,嘟嘟囔囔(非常快速地站起来,向房里走:“那小红你要好好处理他啊……我先回去睡了……“
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想摆脱这个麻烦的一点红:“………………”
一点红冷不丁道:“他咬了你一口?”
姜从容:“……”
这谁能想到点穴定身就只能定住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