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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姜从容而言,花满楼是个标准的人。
这话的意思是,假如这世上的人都可以像他一样,那么社会绝对会以一种高效而温情的方式发展——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成长旅程在很大程度上缩短。
所以说花满楼就像一个完美人类模子。
但这也不是说所有人都要是花满楼一样温和、平静,那未免也太单调了些。
姜从容喜欢他的只有一点:在经历苦难之后依然不改底色的坚韧与宽和。
一点红和花满楼是不同的人,但灵魂本色中都陈铺着坚韧与一点宽和。
只是花满楼已经自我开解、历经了蜕变,而一点红有点偏激的性格和可以想到的过去让他正处在蜕变的痛苦与挣扎中。
花满楼身边围绕的爱与暖让他自愈,但一点红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只要尝到一点哪怕是最普遍的美好感情,他就可以自己走出来。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姜从容习惯性地开始引导一点红度过这个阶段。
略过此事不提,姜从容在小楼里蹭了个饭才离开——杭州城还需要转一圈。
一圈下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顺带给一点红买了一包杨梅酥,姜从容慢悠悠地向客栈走去。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挂在半空,外缘鲜红内里溶金,大片大片的橘红和粉紫洒满了半天,投下来略显浓稠的光在打出一片片阴影,懒懒地在街角的花草和桥下的水波里游逛。
过了花满楼的小楼,再拐两个弯就到客栈了。
“让开让开!”
一道娇俏的女声,随后一个姑娘掠过他的身边似乎慌不择路一般奔进了小楼。
似乎有好戏发生。
姜从容没忘在这姑娘掠过他时一瞥见到的两张脸。
很明显,这姑娘不知为了什么在脸上盖了点东西。
于是他脚步一拐,和这姑娘前后脚进了小楼。
花满楼在二楼,他在黄昏时总是喜欢坐在窗前的夕阳下,轻抚着情人嘴唇般柔软的花瓣,领略着情人呼吸般美妙的花香。
现在正是黄昏,夕阳温暖,暮风柔软。
小楼上和平而宁静,他独自坐在窗前,心里充满着感激,感激上天赐给他如此美妙的生命,让他能享受如此美妙的人生。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匆匆奔上了楼,神情很惊慌,呼吸也很急促。她并不能算太美,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非常灵活聪敏,只可惜现在她眼睛里也带着种说不出的惊慌和恐惧。
花满楼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并不认得这个女孩子,但态度还是很温和,而且显得很关心:“姑娘莫非出了什么事?”
姑娘喘息着,道:“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躲一躲?”
“能!”花满楼的回答几乎完全没有考虑。
楼下没有人,大门总开着,这姑娘显然是在惊慌中无意闯进来的。
但就算是一匹负了伤的狼在躲避猎犬追逐时,投奔到他这里来,他也同样会收容。
花满楼的门永远开着,正因为无论什么样的人到他这里来,他都同样欢迎。 ①
楼梯在两人只交谈了两句话的时间之后又响了起来,上官飞燕一惊,几乎以为自己计算错了那人的武功、他竟提前追上来了?
可她的戏还没演完呢!
……但是他上楼的声音会有这么大吗?
微弱的违和感瞬间划过心头,只是时间不等人,上官飞燕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按剧本来。
她脱口而出:“追我的那个人来了!他还带着刀!”
但花满楼笑起来,他原本就带着温柔的微笑,现在唇角又提高了一点,变成了一种欣喜。
他已从这脚步声中认出了来者是谁。
“不,姑娘,这不是来追你的人,他是我的朋友。”花满楼解释道,然后唤道:“姜兄!”
“七童,”姜从容拎着杨梅酥上来了,他的视线轻巧地掠过那个易容的姑娘,落到花满楼身上,想了想,又说:“我带了杨梅酥,吃吗?”
“好啊,”花满楼欣然接受,又有点歉意道:“有人在追这位姑娘,姜兄若是怕麻烦就先去客房里避一避,我很快就能解决。”
姜从容的视线就移到上官飞燕的脸上,也挑起一抹笑:“是吗?”
上官飞燕心里一突,不知为何忽然有些计划出现变数似的不安,但是眼见着计划展开,她只能压下那点不安,把心神放在花满楼身上。
他走过来,顺手把杨梅酥放到桌子上,毫不见外地坐下了:“那我就在这里等一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