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又想家了,爹爹这次出去也太久了些。她想了想,走回到萧南风身边,靠着他,感觉暖暖的。
萧南风摸了摸绾绾的头,这个奶娃娃丝毫没发现,她方才说的话有多严重。
她方才那话虽不甚清楚,但是想必殿中众人也都能猜得出意思,萧南风暗想:绾绾果真有些本事,想必昨日便已发现二哥对端妃娘娘下毒,却以为他二人只是寻常比试,所以才会说出,让紫衣小孩儿赢不了这样的话。
只是这丫头也甚是怪异,哪有拿致命的毒药当比试的,若不是方才她责怪二哥下手太狠,那二哥毒杀端妃之事,岂不是顺利瞒天过海?
谁能想到,一连两日,二哥的诡计竟都败在绾绾的胡言乱语中……
萧南风扭头默默望去,果然,二哥盯着绾绾的眼神都似长了獠牙,他嘴角抽起的笑意那般生硬,口中却柔声道:“好孩子,你虽忠心护主,也不可诬告,若我当真同你计较,你小小年纪,又如何受得住这责罚!”
“太医,验!”二哥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父皇已冷冷的下令。
二哥闻言一愣,跪地道:“儿臣自小养在母妃膝下,母妃待儿臣比皇兄皇姐更为精心,儿臣早已将母妃视作亲母!不想今日却无端受此指控,稚子虽年幼,可儿子一片赤诚也断不可受她污蔑,稍后真相大白,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个公道!”
父皇并不理会,太医忙依命上前细细查看,绾绾凑上近前,看着太医摆开架势,银针水碗放了一排,绾绾噗嗤一笑,好似很无奈的样子,指着他的手指道:“不是在这儿吗?你闻不到吗,还验什么?”
太医并不理她,取出一根银针,银针刺入二哥食指,鲜血缓缓滴入杯中,萧南风探头一看,并未看清有什么异象。
太医却已跪地道:“臣惶恐,二殿下血中却有一丝幽蓝色,的确是无常帖,但……痕迹很轻。”
闻言萧楚溪勃然大怒,上前一拳将萧南齐打倒在地:“畜生,果真是你对母妃下手?”
萧南齐口中顿时猩红一片,说出的话都已有些含糊不清:“父皇!母妃今晨吐血,是儿臣亲手捧住了毒血,才没让血污了母妃贵体,想必便是那时毒侵入体。没成想,如今手上污痕竟成了这妖童污蔑儿臣的刀!天理昭昭,儿臣一片孝心,怎容得她这般侮辱!”
“污蔑?她才这么小,她懂什么污蔑。怎么殿中这么多人,灵童大人单单只污蔑你一人?”萧楚溪气愤的蹬着萧南齐,铁拳颤抖,好似强忍着怒意。
萧南风见萧楚溪许久未说中要害,反而将绾绾置于风头浪尖。
忙膝行上前将绾绾拉到身边,护在身后:“父皇,还请明查,究竟是毒血侵入血脉,还是说亲手下毒沾染入体!儿臣请取娘娘体内毒血,儿臣愿亲自以身试毒!”
父皇抬眸,眼神似要将他看穿:“太子回宫吧,毒药的颜色,几时肯说,几时再来见朕。至于这女婢,拖下去,即刻打死!”
“父皇!”萧楚溪一声惊呼,就要上前理论。
萧南风却心底一阵凄凉——有疑为何不究?
就因为二哥母族是严氏大族,就因为二哥与端妃儿女手足情深,父皇就能偏心至此吗?
急怒让他猛的呕出一口鲜血来,萧楚溪忙上前扶他坐起。
绾绾已熟练的掐住他的虎口,萧南风这才感觉心疾稍缓,怎奈身旁内侍早已上前要抓走绾绾,父皇母后高坐,皆是一脸冷漠。
萧南风推开萧楚溪,执拗的将这绾绾护在怀中,国士报之,国士待之,父皇色令智昏多年,今日他定不许自己的小忠仆冤死,只为父皇博端妃一笑!
“放肆,都走开,没看到灵童大人在救南风吗!”萧楚溪起身大步上前,拦住众内侍。
奈何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两名内侍已上前要带走绾绾。正撕扯挣扎时,庭中传来明悟的声音:“奴才明悟,有重要物证进献!”
萧南风猛的回头,那浓眉少年跪在雨中,挺直的脊梁,如天柱一般。
当素锦掀开,一具具尸首露出时,二哥面容闪过一丝恐慌。
明悟说道:“启禀陛下,奴才在二皇子院中,寻到了四十一只老鼠尸骸,每具尸骸骨色皆黑,乃是中毒而亡,且骨色深浅不一,应是有人试毒所用!”
二哥惊慌跪地道:“父皇,此事儿臣不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萧南风抬头看向父皇,却见他的身形纹丝未动,没有雷霆之怒,也没有痛心斥责,甚至连最轻微的皱眉都无,父皇只是静静的坐着,丝毫让人看不清神色。
过了许久,父皇依旧是一言不发的转着扳指。
殿外的雨声渐小,衬的殿中更加寂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绾绾团坐在他身旁已有些受不住拘束,扭头就要往一旁看。
萧南风忙抬手捂住她的眼,将她头复又扭了回去,这胆大的丫头,殿中老鼠尸骸还未撤下,她总想扭头去看。
终于母后缓缓开口,声音却似冰凌,有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陛下,此事疑点颇多,若草草了结,恐难以服众,两位皇儿身系靳氏、严氏大族清誉,还请陛下招神捕司查明真相。”
父皇闻言望向母后,眼中的恼意似是要把母后吞没,母后却波澜不惊,丝毫不惧,一副势必要大张旗鼓查清后宫密辛的架势。
眼看着父皇愈发恼怒,萧南风担忧的望向母后,却在这要紧之时,听见长姐萧楚瑶落井下石的声音——
“父皇!”萧楚瑶笑意吟吟地从内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