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快闪开!车失控了!”只见一个货郎面无人色,拼命想拉住一辆满载瓦罐、正从斜坡上加速冲下的独轮车,但那车子下冲的力道太大,眼看就要撞向街口几个吓呆了、忘了躲闪的幼童!
“不好!”王韶光脸色剧变,惊呼出声,身形已动。
但有人比他还快!
几乎是本能反应,关丛龙和谢云生如同心意相通,瞬间暴起!
关丛龙眼神一凝,脚下步伐疾错,身形如电,直扑向最危险的那个小女孩,口中低喝:“云生,拦车!”
“明白!”谢云生几乎在听到自己名字的同时已然做出反应。他没有傻乎乎地去硬撼冲下来的车子,而是腰马合一,看准车轮前一块半嵌在地里的青石,右腿如鞭般迅猛扫出!
“砰!”一声闷响,石块松动移位!
高速冲下的独轮车车轮猛地硌在变动的障碍物上,车身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势头骤然一滞,方向偏斜!
就在这争取到的电光石火之间,关丛龙已如猎豹般掠至,手臂一揽将小女孩紧紧护在怀中,顺势向侧后方敏捷跳跃,险险避开。
而王韶光此时也已赶到,双臂一展,将其余几个孩子护到身后。雷震则如铁塔般稳住车身,助货郎化险为夷。
“哗啦——”几个瓦罐终究还是因剧烈晃动摔碎在地,但万幸无人受伤。
货郎瘫软在地,连连道谢。孩子们惊魂未定,哇哇大哭。
王韶光长长舒了口气,安抚好货郎和孩子家人,这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微微喘息的关丛龙和谢云生,脸上满是后毫不掩饰的激赏,他重重一拍谢云生的肩膀:
“好家伙!谢兄弟这腿法,刁钻!关兄弟这身手,快如闪电!二位这默契……我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动如参商,默契于心’!佩服!真是佩服!”
谢云生缓过劲来,咧嘴一笑,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王馆主您再夸,我俩可要飘起来了!主要还是丛龙喊得及时。”
关丛龙整理了一下衣衫,平静道:“情况紧急,本能而已。”但他看向谢云生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雷震也走了过来,对着关丛龙和谢云生抱了抱拳,沉声道:“好反应。”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
经过这番意外,两馆年轻人之间的最后一点生疏感彻底烟消云散。王韶光一边吩咐弟子帮忙处理现场,一边重新引路,语气更加亲切:“走走走,赶紧回馆里压压惊!今日必要好好敬二位兄弟一杯!”
欢声笑语中,一行人向着石行会馆走去,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和融洽。
到达石行会管,王韶光将几人引入一间雅致而不失大气的大厅,厅内已备好丰盛的茶点和酒水。“谢师傅,诸位兄弟,一路舟车劳顿,请先在此用些茶点,稍作歇息。晚上再为各位正式接风洗尘。”
雷震始终如影随形地跟在王韶光身侧后半步的位置。他沉默寡言,大部分时候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但每当王韶光开口说话、或是与人交谈时,雷震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极其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追随。并非下属对上级的恭顺,也并非单纯的搭档间的关注,那里面蕴含的东西更深沉、更复杂——有关切,有欣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炽热。
他的目光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总会流连于王韶光说话时神采飞扬的眉眼、带着笑意的嘴角,以及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上。而当王韶光转回头与他短暂视线相交时,雷震又会极其自然且迅速地垂下眼帘或移开目光,恢复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深凝的注视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