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霁猛地移开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皮球的手缓缓顿住,没了动作。
眼前仍有片刻的画面呈现。
与手臂上的橄榄色不同,他……其实更白一点,纯黑色的浴袍边界划开了极致的颜色碰撞,一点点模糊,在脑子里疯狂眩晕。
沈明霁眉头轻轻皱起,想什么呢?
她掩下眸色,特意把皮球转了方向,换个姿势躺。
突然,身后的气息瞬间逼近,带着些许的沐浴露清浅的味道,略身而过。
这味道……和放在她浴室里的一样。
男人身上特有的乌木沉香后韵升起,划过女孩飘忽闪烁的眼。
直到男人在她斜方将要落座,沈明霁才发现他的手中端着两杯红酒,酒液在柔光灯下荡漾着暗红色的光泽。
沈明霁被微晃的液体昏了神。
谢宴呈声音带这些低低的磁性,“帮我拿张纸。”
他摊开掌心给她看,指缝处鲜红的染边更衬得这双手修长白皙。
沈明霁胡乱地连抽了三张递过去。
升腾的热气一点点顺着她的脖子,向脸庞侵染,带起细细密密的酥麻。
暖气开的……会不会有点足了?沈明霁有些晕晕乎乎的。
谢宴呈微微俯身过来拿,他头发没有吹得很干,全部疏到后面,细细的水柱蜿蜒,从鬓角位置淌下来,一路明晃晃地滴落。
锁骨的阴影随着呼吸声起起伏伏,她直勾勾地盯着那水珠下滑。
滚进敞开的领口,隐秘而下。
谢宴呈似乎注意到沈明霁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擦过指侧,稍稍拢了拢领子。
沈明霁错乱地抿了口酒液,“……”
气鼓鼓收回视线。
什么啊?显得她跟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看的。
她刚才有那么露骨?
于是,她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地,评论道,“不错。”
谢宴呈:“?”
慢悠悠地掀眼看她,唇边荡起一抹很淡的斜笑。
?!
说什么呢?她想给自己来一下。
沈明霁“啊”了声,向前举了举杯子,“我说年份。”
“对,年份不错。”
液体猛烈冲击杯壁,传来咚咚地沉闷回想,她少有感觉地以为自己醉了,晃开的白色气泡里,分明映出了男人轻含笑意的眼眸。
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明霁猛地甩甩脑袋,像个不会喝酒的愣头一样,一饮而尽。
面无表情地暗想,笑话,当初她一人都能喝倒三个,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会醉。
……
接下来的几天,沈明霁早出晚归,在家的时间有时都比谢宴呈少。
于是男人特意定了个稍早的闹钟。
晨光熹微。
厨房的栅格窗映进来的,是灰蒙蒙的光亮。
一粒一粒的悬浮物半浮在空中。
在暗色的房间内,沈明霁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只手撑着台案,就好像已经和静谧的空间融为一体。
浓郁的香味在这方空间里蔓延。
“叮——”随着面包机上的剩余时间消耗殆尽,发出一声轻振。
她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很顺畅地摁开盖子,向内胆伸去——
“别动!”
谢宴呈急声厉吼,音浪振动,就连空气都加速流动。
他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扣在沈明霁的上臂,将她提起换了个位置。
沈明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手。
随之而来的就是双脚同时离地的慌乱,但是男人的力度很稳,只过了一瞬,又重新接触到了坚实的地板。
谢宴呈站在沈明霁刚才的位置上,取下一旁的隔热手套,将模具连同一整块吐司倒扣在案板上。
男人眉间蹙起,“你想什么?”
后怕如同流漫过来的海水,一点点排空周围的空气。
沈明霁“啊”了一声,缓了缓心神,刚才她的手差一点就……
“我……”沈明霁咽了咽口水,“我是想跟你说一声,这两天我有点忙,暂时先回家住。”
她说的不假,确实忙,忙着试镜,忙着围读剧本。
互联网只是记忆的暂存器,对于沈明霁这样的热度一般的演员来说,过去就是过去了。
甚至如果对方不是秦屿其这样的流量圣体,根本就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谢宴呈幽深的眸色定定地看过来。
良久后,他轻声道:“好。”
这份沉默一直延续到早餐的中后程。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刀瓷碰撞发出的清脆音。
沈明霁埋头苦吃,像一个小仓鼠一样,把食物从嘴巴左边换到右边嚼。
谢宴呈不动声色开口,“还回来吗?”
叉子上的西兰花脱落,在盘子里滚了几圈,又换了个角度插进去。
沈明霁眼眸低垂,想了一下,“可能?”
谢宴呈:“嗯。”
随后就没了下文,空气彻底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