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嗓子简直嘶哑地不成样子,风声的呜咽和拉破风箱子的嘲哳混在一起,更显凄惨。
沈明霁皱眉。
她掏了掏耳朵,远离声音污染源。
皮球是个耐不住性子的狗,虽然听不懂恶臭男的话,但是知道沈明霁的意思啊,所以一直在到处乱窜乱跳。
「哇哇哇哇哇,简直太棒了,这坨臭屎完全没有还嘴能力了嘛,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主人了!」
「小主人万岁!」
沈明霁:“?”
凉凉地眼神落到皮球身上。
为什么是小主人?
凭什么白白拉谢宴呈一个辈分?说得好像我是她女儿一样。
皮球歪头,想了一下,从善如流改口:
「女主人。」
沈明霁:“……”
她被这个称呼惊到了,吓了一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瞬间几条黑线从眼前沿下来。
抱胸斜视看狗,眼睛危险地眯起。
皮球在前面板板正正地蹲坐,简直和刚才拉不住的牛判若两狗,无缘无故地咧嘴笑。
他主人是公的,不对,按照人类的叫法应该是男的,是男主人。
沈明霁这人它也认可了,自然而然就是女主人了。
哈哈,我真是聪明。
皮球把大牙全都咧出来,喜滋滋地自我表扬。
「诶呦!」
突然,屁股上不声不响地一痛,恰好牵引绳一松,让它瞬间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在地上。
沈明霁听到了皮球全部的心路历程,直接给一脚了事。
“这……这是怎么了?”
在许冀的视角下,皮球上窜下跳地没有事,反而老实后,坐的端正挨了一脚。
沈明霁没接话,也没解释。
随后,他注意到沈明霁的视线落到他怀抱里的小博美,特意放缓了的语气传来:
“走吧,去医院给它处理一下。”
博美现在的样子虽然有些潦草,看样子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应该无大碍。
沈明霁说完,并没有马上抬脚,反而又重新看向曾一迈。
脚尖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小腿。
“嗯?”曾一迈还出于巨大的惶恐之中,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
过了几秒钟后,突然脱口而出,“我……我会全权出医疗费的!”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不敢抬头看她,任由那如风刀割裂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
沈明霁满意地收回视线。
带着许冀和皮球朝大门外走去。
“等——”身后,曾一迈鼓着一股劲,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怀抱棕榈树根的缠绳部位,先起脚,而后踉跄站起来。
脑部充血,一时间片片的黑幕萦绕在眼前。
他不敢用手触碰脸上的血痕,追了上去。
他从博美的位置绕到他们前面,目光急切。
噩梦般的身影过去,吓得博美一个激灵,往主人怀抱深处钻了钻。
“我,真的不是我把它挂上去的,是,是它先撞上去,然后……”
“然后我才,之后我想去救它的。”
虽然是冲着博美的位置看去,但是耳朵一直竖地高高的,注意着沈明霁那边的动静。
许冀抬手一掀,把曾一迈推远,“你够了!我看到的分明是两条独立的线。”
“一条在身上,另一条可是实打实地缠在狗嘴上,不让丘比特叫。”
“你敢说?后面你没有做手脚?”
许冀怒急之下,气不过,直接又一用力推搡。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曾一迈一把鼻涕一把泪,咸咸的液体渗透进血痕里,痛地呲牙咧嘴。
横纵错落的伤口堆砌在脸上,旁边肥胖处反射淡淡的油光,更显得面部狰狞可怖。
“我可以赔,一只,不,十只赛级博美的价格!”
“只要!只要你不说出那件事!”
远去的话破碎在风声的低语里。
愈来愈轻。
……
安保大爷被惊了又一惊。
原本乐呵呵地恭维沈明霁几句的脸瞬间僵住了,提着嗓子走出安保室,“这……”
两指轻颤,指着后面跟着的曾一迈。
这不会是蓄意斗殴吧?
不,也不太像。
只见那男人虽然一脸憨样,但是确是对着女孩点头哈腰的,一点没有斗殴打输了的自觉。
大爷盯着那猪头脸看了好一会,才在模糊的记忆力匹配上熟悉的对应。
这……这不是小区里天天趾高气昂的曾老板吗?
怎么成这样了?
目光转移到沈明霁脸上,心中暗暗叫不好,他……刚才那样拦她,不会已经惹上什么大人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