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呈面露些许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你和秦屿其，”谢宴呈蹙眉，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询问：“似乎很熟悉？”

闻言，沈明霁把眼神撇到一边，几乎是男人话音刚落就接上了，“也没有吧。”

确实是没有。

秦屿其确实占了几天她男朋友的身份。

但那件事发生之后就音讯全无了，整七年没有见过面。

她就当他死了。

谢宴呈在偷偷观察她，目光不留痕迹地捕捉她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的神态变化。

女孩的眼底一片波澜不惊，似乎提起的这个名字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就像是在谈论一个毫无紧要的人一样。

“对了”沈明霁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扭头，“你昨天好像也提到了他。”

谢宴呈眸光微转，“公司新落成的极星影视项目，拟邀请秦屿其及其工作室驻扎。”

“现在正在考察阶段。”

男人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他两指扩大，查看发过来的图片，调出输入键盘，飞速打字。

然后看似专注在一方小小的屏幕里，头也不抬地询问。

“你如果有什么看法建议，可以和我说。”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与严肃的工作了解不同，倒像是朋友间的随意问话。

沈明霁神情厌厌，皱着眉头，思绪转了了一圈又放下，“我对他没什么好说的。”

停顿了几秒后又补充，“但我建议你，可以深入考察一下。”

落井下石是最受世人诟病之事。

她亦做不来。

所以，只是“善意”地提醒一下。

谢宴呈动作蓦然一顿，剩余留在对话框中的文字还没发出去，就直接被摁灭屏幕。

“昨晚，我说的……”

话音被打断。

此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

“诶呦，你慢点。”一个头发半白的白大褂老头子气喘吁吁，被锦梨拉着手腕，拖进到房间。

“我回来了——”锦梨冲病床方向眨眨眼睛，故意把嗓子捏成细细窄窄的一条缝，“阿霁。”

闻言，沈明霁浑身一个激灵，眉头向中间蹙起，面带嫌弃地盯着她。

锦梨拉住医生的那只手使劲抖了抖，“我就说嘛，主任，她的精神状态完全恢复了。”

那个表情，真的太生动了。

简直就是沈明霁本霁。

沈明霁：“……”

狗屎，你见过平时大大咧咧的猛女秒变娇羞小女生的样子吗？

纯纯被恶心到了。

主任已经退休三两年了，早已经不做主治了，这次也是院长声泪俱下地恳切他才答应的。

而且还是肠胃炎这种根本没半点操作难度的，要不是那个死院头摸他性子反复骚扰，对他来软的，他还真就死活不吃。

“你这丫头，”老主任一起一伏大力喘息，用手在悬空中猛点锦梨的脑袋，“上杆子投胎去啊。”

“累死老头子我了。”

然后偏头撇了一眼沈明霁。

只一眼，收回眼光时，眼里闪过一丝讶色，硬巴巴地评价：“这个姓……姓沈的小姑娘身体素质还不错。”

精神劲头最起码恢复了个九九十十。

“来，把手搭过来，我把个脉。”锦梨忙不迭地搬了张椅子过来，让主任坐下。

甫一搭腕，主任浑身的气势一凛，吹胡子瞪眼的骂街老头感觉消失，全部沉敛到地下积淀成厚厚一层。

好几双眼睛同时盯在不堪一握的纤细手腕上。

他眼睛半眯，细细感受，半晌后才缓缓移开，“确实无大碍了。”

嘴里喃喃：“可当真没见过几例恢复这么快的。”

“咳那什么……血液检测的结果我看了，CRP230，PCT6.1，都挺高的，明显是沙门氏细菌感染。”

老医者捋了捋乱飘的几根毛，脸颊上的褶皱紧出几条缝，然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扯出板直的线条，笑得比哭还难看：“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东西啊？”

实在想不记住名字和病理数据都难，老院头跟个老妈子似的，走到哪跟到哪，滴滴嘟嘟烦的要命。

在专家咨询室喝口茶，老院头翻来覆去地翻豆子炒豆子，“这次真不一样，谢总亲自带人来的。”

“人家可是我们医院的大老板，我翻来找去，最有资历的可不就是你。”

“你就给我个面子，啊？”

他去学生那躲着听病例分析，转眼在窗户口对上一双眨巴眨巴的卡姿兰眼。

甚至去厕所也要追着一前一后隔间上。

嘴不带停的，“你倒时候多笑笑。”

“那女孩叫沈明霁，急性肠胃炎沙门氏菌感染……”

年纪一大把的退休主任：“……”

把老头逼急了，大吼，“你有毛病？”

又不堪其扰道：“去还不行啊？”

正想着，手腕的酸疼感上劲，左右无意识转动了一圈。

刚从那个急性子姑娘手里挣脱，获得解放，还有点发麻。

沈明霁垂下眼眸。

想了一下说道：“傍晚吃了两口温泉蛋沙拉？”

“但是我用的是无菌蛋啊，蔬菜也洗了好几遍。”

送进谢家的食材都是从世界各处的原产地直接空运过来的，中间经历了数道专业的检测。

先由周姨亲自挑选最优质的食材，余下的被送往谢氏旗下的商超精品区或是谢氏公司食堂。

沈明霁面上刚答完，在心里紧接着就悄悄问系统：「系统！我还真是急性肠胃炎啊？」

语气里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