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向耳后缓缓推进,卡在高挺的鼻梁上。
“好了。”
沈明霁退开,连同她身上如同雪松林的雾气般冷冽又宁静的气息也一点点散开,远去。
明明是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谢宴呈却觉得恍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永留。
却一点也舍不得就此梦碎。
墨镜隔绝视线。
谢宴呈的眼神晦暗地肆意,在深海的海平面下搅动、翻涌。
不会被觉察。
他突然有些庆幸。
男人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
嘴唇微启,却发现喉咙处干涩的要命,像是被粗粝的石子划过般,于是缓缓咽下口水。
喉结处艰涩地滚动了一圈。
“先委屈你戴一会墨镜,来,皮球——”
沈明霁还没转过身去就在客厅里四处张望。
“耶?”她不经意间转动手腕,绕着沙发走了半圈才发现它的身影。
沈明霁传话给它:“皮球?来来来,过来。”
萨摩耶不情不愿地拖着四条腿过来,「干什么啊?」
沈明霁跟一个照顾残腿老头一样辅助它走路,把它带回原位。
特意出声,说给谢宴呈听,“来,皮球?看,快看。”
皮球用狗屁股对着她,也不知道正常的说话它听不懂还是装的。
沈明霁:“……”
于是重新传心声给它:“皮球?看啊,谢宴呈现在看不到你了。”
闻言,皮球转头,骇人的视线消失,在放松状态下,它的尾巴很短暂地摇了一下。
小狗的声音带着惊喜:「真的诶。」
十几秒后。
沈明霁脸上写满了自傲,转头,发现谢宴呈的头好像也转在她这边,尾音上扬:
“谢宴呈,任务的第一大项已经完成一半喽。”
戴墨镜阻挡视线有点钻规则漏洞地嫌疑,所以不能算完成,顶多一半吧。
“而且,你看到了吗?皮球刚才冲你摇尾巴了呢。”都勾着下一大项计划“摇”的边了。
谢宴呈墨镜下的眼神未动,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你第一项的看就是和我对视?”
沈明霁“昂”了声,还是跟他解释了:
“‘看’就是长时间对视,‘摇’是冲你摇尾巴,至于‘触’当然就是身体上的接触啦。”
沈明霁一耸肩,“很好拓展的吧。”
谢宴呈这次没做声,仍保持原来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为何,沈明霁总有一种感觉,他好像一眼也没有看狗。
……
“我去,谢宴呈,你衣柜里真除了那些冷淡系的就没别的颜色衣服啊?”
人影没见,声音先一步传过来。
话音落下,苏熠“噔噔噔”地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捧着换下来的衬衫短裤。
他“啧啧”两声,眼神中带着些许痛心疾首。
苏熠和谢宴呈身量差的不多,就是比谢宴呈单薄点、矮一点。
如果按照娱乐圈的叫法,苏熠顶着一张娃娃脸,更多会被叫作奶狗,此时,他古板黑色西装在身,看起来有些滑稽。
就像是青春期的高中小孩非要偷穿家长的衣服一样。
“噗嗤——”小小的一声浅笑出声,苏熠面无表情地朝沈明霁看过去。
只见她自觉的背过他面向墙壁,做面壁思过。
苏熠挠挠脑袋,垂眸看向自己,刚才在衣帽间的镜子里,他做足了心里建设才下来的。
也没办法啊。
谢宴呈的衣柜里甚至有一整排全是一样的黑色西装。
也没啥可选的!
“咳咳”苏熠低头看了眼手机,先溜为快,“我走了啊!”
“衣服我送干洗叫人给你送回来。”
谢宴呈嗓音稍稍喑哑,“不用。”
大门被关上,客厅重新寂静。
“去,奖励你吃包牛肉干。”沈明霁开口。
昨天她和谢宴呈一起给皮球买的东西被周姨分了类,放到了皮球的专属开放式狗房间。
零食在柜子里。
「好啊。」一听这话,皮球撒丫子就跑,用嘴咬着柜门把手,叼出牛肉干,然后屁颠屁颠地回来。
沈明霁:“……”好好好,有些说出口的话还是能听懂的。
「开。」狗狗的前爪点点袋子,歪头看她,示意她快点。
“行了,我给你开。”
牛肉干落盘,皮球把狗头埋下去,一顿狂吃。
谢宴呈嗓音压的很低,比起刚才略少了些磁性:“不早了,上楼睡觉。”
“今天就先到这里。”
然后落在女孩满是期待的小眼光身上,淡淡摆出两个字“不错”。
随后上楼,步履不缓不慢,竟然稍微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沈明霁:“?”不是应该夸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