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苏熠缩了缩脖子,风鼓起单薄的花衬衫下摆,激起皮肤表面的颤瑟。
靠……海市这是入冬了?
回想下刚才的对话,突然,他捕获一丝灵光。
刚才他好像……说的是“我们”。
谢宴呈居然没反驳?
谢宴呈的手机还没从耳朵位置移开,一抹熟悉的人影映在眼底。
手指的握力倏地一紧。
单层玻璃的另一边,他的视线落在一对拉扯的男女身上,准确来说是其中一个人影。
沈明霁……
谢宴呈垂眸,翻腾的郁气如暴雨将至的墨色云,压抑住直射的阳光。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秦屿其拉出沈明霁的手腕,而女孩整个人好像依偎在他怀里。
如此亲密无间。
男人薄唇紧抿,一瞬不瞬地盯着,黑沉的眼眸被带走微弱的水汽以后似乎更加浓深。
谢宴呈打开手机,发现在五分钟前沈明霁给他发了消息。
睡觉勿扰:「有事出去」
很简单的四个字。
气温似乎骤降了,薄薄的玻璃阻隔不了往内渗透的冷气。
谢宴呈在那站了很久。
缕缕袭来的凉意吹醒大脑。
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的掌控在见到这一幕被焚烧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深深地无力感。
因为没有资格说什么,没有立场做什么。
“谢宴呈?”
“你怎么了?”
沈明霁凑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谁打的电话能让你失神成这样?”
谢宴呈眉头紧皱,下意识退了一步。
沈明霁:?
“你怎么回来了?”男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回了原来的包厢。
沈明霁耸肩,“我回来拿个口罩。”然后指了指留在椅子上的包包。
男人站在原地,沉默地好像屹立千年的雕塑。
“你,没走?”
你,没跟他走?
沈明霁看了他一眼,心中升起莫名地怪意,嘴唇上下浮动,听不清在嘟囔什么。
回来只是一时,女孩戴好口罩,侧着身子从谢宴呈身边溜走,消失在门外。
男人轻嘲了一下,唇边勾起一抹浅薄的凉笑。
“那个……听说这餐厅还有个小后园,一块逛逛去?”
略带迟疑的清音从背后传来。
沈明霁探出脑袋,试探性邀请他。
不好意思将男人一个人丢在包厢里,她都走出去好几步了,想了想还是邀请他同去好了。
明明请人吃饭的是她,哪有一次又一次让客人单独坐的说法。
谢宴呈眸色如墨,拒绝地干脆,“不去”。
“那你先自己吃着。”
“——别把我螃蟹全吃了啊。”
赶紧蹭完剧情赶紧完事,还能赶上最后一口温热。
“我走了哦?”沈明霁边退边抻脖看他。
男人没理。
斯条慢理地去沈明霁位置,把螃蟹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
几分钟后,沈明霁看着身边亦步亦趋跟着她的男人,略显无语。
沈明霁抱胸用余光睨他,“刚才说不去的人是你吗?”
听到这话,谢宴呈目视前方,面色丝毫不变,“逛一个餐厅的后园,没啥意思,不去。”
“要是看热闹,倒是可以。”
再者,她既然热情相邀,去,也不是不行。
勉为其难如她愿好了。
沈明霁挑眉,有些没料到像谢宴呈这样的人竟然也喜欢看热闹。
后园大约五百来平,全部景色尽可一览无余。
八角凉亭里。
一共四个人,俞淼淼和她助理,还有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
那边,不知道有人说了些什么,突然,俞淼淼的冷脸往旁边一瞥,正好转向沈明霁两人的方向。
吓得她立马侧身往树干后躲了躲。
见到谢宴呈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沈明霁压低声音,“喂?你别拖我腿。”
很容易被发现的。
谢宴呈看了眼和她胳膊差不多粗细的光杆小苗,凉凉地道:“你确定高考没作弊?”
“你没发现你那个站位更容易被发现吗?”
沈明霁头也不用歪的往小亭方向看,视野明显比之前宽亮许多。
她从喉咙深处溢出几个字:“……要你管。”嫉妒鬼。
“我们去那边。”沈明霁指着对面的围栏后面。
凉亭不是位于园子的正中央,而是弯弯绕绕铺设大半的鹅卵石才能到。
后园全部用围栏围着,围栏后面是大约一米半宽的小路,供人围绕观赏。
围栏的下方一半被密密麻麻的藤类植物爬叠。
沈明霁猫着身子,学鸭步一点点往目标点挪去。
这个位置声音模模糊糊的,根本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