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推脱，笑着婉拒。

谈话的几秒钟，额头上的红印显现出来，特别清晰。

沈明霁的皮肤很白，和周边的冷白一对比，突兀地像印上去似的。

看着还蛮严重的。

“那我带您去洗手间冲一下水吧。”指引员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看着像是刚工作的样子，她双手轻搭在沈明霁臂上，想了一下还是道。

沈明霁不好打击她热情的工作态度，向谢宴呈投去眼光，疯狂眨眼。

也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谢宴呈盯着她额头上的红色看，随后点了点头，道：“去吧。”

沈明霁无奈，也就随去了。

走廊采用的是极简的风格，装饰性壁灯在一体式墙壁上分布排列，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域。

中途，一个包厢门半开，嘈杂起哄的声音持续不断，沈明霁无意投去一眼，几个十几岁的小孩围坐一圈，似乎在玩什么游戏。

她没多理会，刚到洗手间就让指引员去忙自己事了，拿出刚才递到她手上的洗脸巾用凉水浸润，然后把口罩撸到下巴。

“嘶”冬季临近，凉水显冰，刚一接触额头就刺激地头部一紧。

适应了一会，沈明霁重复浸水握干捂额头的动作，心里问讯系统：“男女主现在在哪？”

系统不得不出声：「不知道。」

「目标超出五公里，搜索无结果。」

然后弱弱补充：「此功能需实时定位，消耗能量巨大，建议先行关闭，如有需要即打开使用。」

沈明霁：我也没听见。

你也跟我说有这功能啊，谁知道你还开着干消耗。

装。

装的最终结果是嘴变软。

过了几秒，女孩小脸冰凉，同意了。

既然男女主没来，沈明霁只好凭记忆回包厢去。

走到半路，一个包厢门突然从旁边打开，差点再被打到额头的沈明霁立刻闪身，警惕地跳到一旁。

开门的是一个男生，看着年纪不大，约莫不到二十岁。

一股轻微的酒气扑过来，沈明霁微微蹙眉，打算绕过他走。

看到她的一瞬间，男生的眼神倏地一下亮起来了。

女孩面容清丽，线条干净利落，造物主雕刀流畅，没有一丝赘余。

像是刚洗完脸，额头的绒毛碎发聚拢贴着，下方的肤色冷白，某一瞬间的角度，瞳仁处透着一抹清亮的黄褐色。

很像他前几年在南非的德兰士瓦见过的虎眼石。

在女孩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男生跳到她前面去拦，“等一下。”

触及到沈明霁冰冷眼神，男生连忙道歉，“不，不好意思。”

沈明霁：“有事吗？”

沈明霁的口罩还在下巴处挂着，刚才碍事摘下来，走的时候也没提上。

“奥奥，”男生回过神来，开口道：“我们刚才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

他挠挠头，迟钝了下，“就要找一个漂亮的女生来、自认为的，我觉得你很好看，就，能不能……”

男生有点不敢看她，低着头，胡言乱语地表达。

沈明霁没什么兴趣，说了句“不好意思”就继续往前走。

“求你了，姐姐。很快的，露一面出来就行。”

“要是就这么回去，得自罚三杯，”后面的那句声音明显压的很低，嘟嘟囔囔，“能被我家老头追着骂几个小时。”

此时，包厢里传来几个男声嘻嘻闹闹的打趣：

「禹哥，在门口晃悠什么呢？」

「遇见了就请进来看看呗，比比啊？」

「胖金你少得意了，不知道踩着什么狗屎运了，连赢三把了，得自罚一杯！」

沈明霁转头，视线随意地往包厢内撇进去，定格在一个分外眼熟的人身上。

男生正对包厢而坐，帽子反戴，微微侧身，挺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他手上端着杯子，表情厌厌的，仰头将杯中液体往嘴里倒。

也顺势看向门外。

看清沈明霁的脸之后，他一整个人呆住了，从头僵硬到脚。

“咳咳咳”液体误入气管，喉咙处升起一股难言的痒意，剧烈咳嗽起来。

沈明霁挑眉，足尖转了个方向，进去包厢。

圆桌上，除了一些菜品，三三两两摆着些酒瓶，已经空了，每个人的椅背上或是身上，大部分都搭着蓝白色的衣服，还小小地印着学校的校标。

是一群海市一中的小孩。

随着她的进入，空气瞬间沉默了几秒钟。

一时间，声音只剩压抑不住的阵阵咳嗽声，余光里，沈晋洺见到女孩一步步缓缓站定到她面前，不由地下意识起立。

无视其他人投过来的注视礼，沈明霁左手食指屈成一个环，手腕翻转，在圆桌上敲了敲。

声音淡淡地，道：“沈晋洺，胆子大了，敢逃课出来喝酒。”

女孩看起来跟他们是同一个年龄段的，说话的语气却明显是上位者姿态，卓禹见到这一幕，竟莫名其妙地从心底里生出些奇奇怪怪的感觉——

就好像这女孩是沈晋洺的长辈似的。

男生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听到沈明霁的话，下意识反驳，“不是，我没有。”

瞥见女孩的手指一僵，顿在桌上，不情不愿地从喉咙处磨出个称呼。

“姑姑。”

声音低的和蚊子哼哼差不多。

但就因为这句话，桌上的其他男生眼底一同多了几分惊诧也跟着站起来。

在与沈明霁点头示意后，才犹豫地重新坐下。

随后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毫不在意般心思活络地身体到处乱晃。

坐在沈晋洺身边的两个人一个用手肘偷偷拐他，另一人手往下伸扯他裤子，剩下两人只疯狂用眼神扫视，来回在沈明霁和沈晋洺身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