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嗷呜,算……算是吧。」
“那你应不应该有感恩之心,好好报答他?”
汪!
「那……应该。」
女孩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我们人类有句古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狗命也同等重要,救狗一命,是不是也是这样?”
汪汪!
「是。」
“所以人家谢宴呈再怎么对你,也别老想着捉弄他,可以不?”
汪汪——呜?
「当然可以!」
「——诶,不对!」
那个雪天,它只记得很冷、很冷。它只有三个月大,慢慢蜷在角落等着死神带它见妈妈时,主人出现了。
他的眼神郁色很重,落在它身上比透骨的风雪还瘆人。
眯着眼重新看去,又觉得恍惚,哀嘲,根本没有落到实处,空洞无魂。
「我……我我就要!他很吓人。」
「我不喜欢他!」
然后狂躁地转圈,追着自己的尾巴,一跳一跳的。
毛也跟着群魔乱舞的晃动。
“这是怎么了?”
谢宴呈一进门,看到沈明霁愣愣地看着皮球转圈转地飞快,发问道。
男人身高腿长,尤其是身居高位,有一种上位的气质浑然天成。
见房子主人来了,沈明霁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床上,小腿搭在床脚,想低头找鞋下床。
无风自起,余光里,一团人影压过来,紧接而来的就是强烈的,充满存在感的气息。
下意识放弃弯腰的动作,往后一闪。
男人的手掌停滞在半空,就在肩膀的斜上方。
女孩微微闪烁的眼神满是疑惑,谢宴呈语气平淡:“你伤没好,不用下来。”
前伸的手缓缓收回。
同时收敛的还有隐晦地情绪,如猛扑上岸的海潮,最后缓缓退却。
还没等胳膊恢复自然下垂的原位,就被女孩一把拉住。
还接着往下带力,腰部比起最初俯身幅度更大。
女孩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廓外格外清晰,一音一调在心间落钟,特别深刻,“诶,谢宴呈,你是不是讨厌小狗啊?或是不喜欢皮球?”
酥酥麻麻的热气也一直往周围扩,一圈一圈在耳边绕。
谢宴呈也学着女孩的调子,声音压低,低低的磁音逸散:
“讨厌我就不会养在家里了。”
“也谈不上喜欢。”
胳膊的握力猛然消失,沈明霁歪着脑袋从谢宴呈身后探过去。
由于视角被男人的身形挡的死死的,女孩整个人快歪倒在床上,扒拉住了谢宴呈另一条胳膊,冲着萨摩耶:
“皮球,你看你主人不讨厌你,也谈得上喜欢。”
“汪汪汪。”整只狗往地上一摊,成了张椭圆狗饼地毯。
「不信。」
“它好像是说谢谢你呢,你看皮球的皮毛特别放松,说明肯定是对待信任之人才这样的。”
沈明霁回头,眼睛对着谢宴呈,乌溜溜地格外认真。
“汪汪汪!”谢宴呈是背对着皮球,看不到它,所以整只狗看起来格外放肆,头往旁边撅到房顶,脸也歪着。
「主人很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吓狗。」
“皮球现在……”女孩话锋一转,“叫的可大声了,它肯定是同意我说的话了,在那回应我。”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艰难了,只能用一只手扣住男人的胳膊,重心很低,一边腿还用不上劲,没一会,腰酸的就不行。
况且谢宴呈除了一开始想制止住她下床的动作外,就面对着床再没没动过,整个人和雕塑一样僵在那里。
只好用力往回荡,回正后,一手拉着人家一条胳膊。
不过真别说,刚才笃劲,沈明霁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臂膀悄然紧绷,手下肌肉的线条变得硬朗流畅,蕴藏着一种含蓄的力度。
就算她整个人挂上去估计也稳稳的。
诶,想什么呢。她把多余的废话从脑袋里甩出。
女孩借力稳住身形,就悄悄后撤,两只手撑在后面,笑意盈盈。
与寒风不同,她的笑暖融融的,像冬日的阳光,不耀眼,却能直射入最深最窄的沟渠,带来妥帖和慰藉。
定是把刚才的情绪带进来了,被沈明霁觉察到了。
皮球一般都躲着他,平时更是有专人照料,但好歹养了三年,什么习性他也是了解的。
但不得不说,一人一狗这么有来有回,阴奉阳违,先前的烦闷确实被一荡而空。
“你还挺懂的。”
既懂狗,亦是懂人。
沈明霁嘿嘿一笑,张口就来,“我好歹也是演员,咋可能这点观察力都没有。”
谢宴呈:“……”
还很会胡诌。
皮球不是很懂谢宴呈的意思,那个女人的话也变得叽里咕噜听不懂。
咦咦咦,有点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