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暗沉的红色,仿佛被填满浓烈色调的海绵,又像是海绵中破开了一个口子,深红的酒液从中漏出,往下倾倒。
“唰唰唰——”
磅礴大雨就像是不断叠加的柴火,空气被死死占满,让整个世界的能见度低迷。
有一道看不见的网切割水幕,将其隔断成一座深红透明宫殿。
殿内,聚集了数百只大小体型不一的变异兽。
周围的兽很自觉的围成一个圈,它们或是舔爪,或是俯趴。
唯有身形最大的狼王头顶上的白色小猫,如泰山登顶般屹立在那,身姿沉稳,气质凛然。
它如太阳般的黄金瞳微敛,目光淡漠。
其余兽偶有抬眼,却在遇上它的视线的一瞬间飞速转移,慌忙避开。
直到它们当中多出一只与众不同,气息迥异的小家伙,它们才有新的视线台子可看。
“吱吱?”
初来乍到的哈哈畏畏缩缩地摆了摆小爪子,算是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唔恩——”
哈哈用力地咽了咽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口水。
没有那种仿佛撕碎一切的嘶吼,也不需要它恢复视力能清晰看见。
属于哈哈本身独特的感知能力,它就能知道它现在到底面对个什么情况。
人类巧设连环计,哈哈误上断头台。
最上方那只兽,哈哈看不出是什么兽,可那股强大的威压,仿佛从身体里的骨头血缝里钻出似的,唤起它深藏的本能,让它升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空气里仿佛压了一团泡发了水的棉花,压得它蜷缩一团。
它想往下钻,可小爪子扒拉半天,爪子下的土比金属还结实,愣是把它爪子都给磨尖了。
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兽……好多兽都不认识……不对,认识的兽就没有几个!!!
不过哈哈知道自己应该不会被这群兽吃了。
因为它闻到了。
“吱?”
大、大佬,你们、你们是那个香香姐姐养的兽吗?
哈哈又怂又怕地问。
年糕有些意外,眯了眯眼,小肉垫“哒哒”两下敲在充当王座的冰芋圆头上。
冰芋圆瞬间会意。
“嗷——”
胆子不错。
“吱吱吱。”
嘿嘿,我闻到了你们和那个姐姐身上一样的味道,是我闻到过得,最香最香,最甜最甜的味道!
好好闻哦!
说起这个,哈哈不由得又咽口水。
“吱……”
我从来没闻过这样的味道,干干的,又脆脆的,还顺顺的……
哈哈竭力描绘着自己嗅到的美味。
它感觉得出,眼前的兽们对它没有恶意,有好几个兽盯着它,对它很好奇,所以它也大着胆子,多说了些。
香香大姐姐的兽,应该不是坏兽。
它有点馋了,从小在这座城市的地下生存,闻到的味道除了腐蚀、腐烂、潮湿、腥黏这些混杂着其他不知名的臭味,再没有别的。
珠珠说,这种味道叫做甜,它想,怪不得人类这么喜欢在地上,光是闻着就这么甜了,要是吃掉......
那该有多好吃啊...
哈哈陷入自己的遐想还没多久,就被周边好奇心旺盛,迫不及待的兽们围着问话打断。
“嘤嘤?”你平时都吃什么?
“呜?”你一只兽住这里吗?
“咿!”你的毛毛是怎么样的?
围了一圈的变异兽各有各关注的问题,但它们最好奇的,还是这种环境糟糕的地方居然也有兽在这里居住,身上的绒毛还保持的这么好。
不可思议!
就连放任底下兽们围上去的年糕也在这个问题被提出来后,睁开了半只眼睛,超绝不经意地等着底下小灰团子的答案。
毕竟这里的兽,谁不知道白露对那些皮毛舒服的兽爱不释手。
“吱...?吱。”天生的?哈哈也不知道。
“咿咿!”那你洗澡吗?多久洗一次?
年糕猫耳朵抖了抖,一只眼完全睁开。
“吱?吱吱!”洗澡是什么?哈哈从不洗澡!
兽们:“!!!”
刚还热情围在哈哈身上嗅着气味,顺毛的变异兽们集体后退一步,有些脸上还带着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能致命的病原体。
目睹兽兽们默契十足的统一动作,年糕嫌弃:......
挑剔的目光眯成一条缝,从上至下打量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小鼠。
住在底下,从不洗澡,浑身黑不溜秋......
那女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什么玩意儿都要,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