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带来的紧张气氛笼罩着校园,但对于隐藏在暗处的苏蔓来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精心挑选父母外出的午后,苏蔓反锁了卧室门,拉严窗帘。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拨通了那个越洋号码。
“嘟……嘟……”
等待音漫长而磨人。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电话被接起。
“Hello?”一个温和中带着睡意的男声传来。
“请问是顾言笙吗?”苏蔓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而急切。
“……我是。你是?”对方的语气带着警惕。
“你好,顾言笙学长,冒昧打扰。我是宁城一中的学生,叫李悦。”
“宁城一中?我们认识吗?”
“不,不认识。”苏蔓连忙解释,“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我偶然了解到,您似乎和我们学校的江沉砚学长以前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是认识。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学长,请您先别误会。”苏蔓的语气转为担忧,“江学长他现在和我们学校一个学弟在一起了,叫林屿听。”
“所以呢?”顾言笙的声音明显绷紧。
“那个林学弟人挺好的,学戏曲,就是性格比较敏感,也很依赖江学长。”苏蔓故意停顿,“我们一些同学私下觉得,江学长最近看起来很疲惫。高三学业重,学生会事务多,现在还要分心照顾……我们都觉得他压力很大。您也了解江学长,他责任心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
长久的沉默后,顾言笙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和那个林屿听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左右。”苏蔓故作犹豫,“其实...我们有时候觉得,江学长和他在一起更像是在履行责任。那个林学弟特别依赖他,江学长大概是不忍心拒绝,或者……只是想找个人填补生活中的空缺?”
“填补空缺?”顾言笙的声音陡然下沉。
“我也只是瞎猜。”苏蔓立即以退为进,“只是觉得,如果江学长心里还装着别的人或事,对现在的恋人不公平。或许只有了解他过去的人,才能明白他现在的状态意味着什么。”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沉默,仿佛酝酿着风暴。
“……我知道了。”顾言笙的声音沙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那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苏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家客厅里,林屿听正在整理戏曲头面,门铃响了。
“周婉姐,你来了!”林屿听开心地开门。
苏蔓提着一个小纸袋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屿听,我找到一些老戏曲杂志,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太谢谢你了!”林屿听接过纸袋,眼睛发亮,“快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屿听迫不及待地翻看杂志。
“这些资料太难得了!周婉姐,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外公以前是戏曲爱好者,留了不少收藏。”苏蔓柔声说,“能帮到你就好。”
林屿听感激地说:“你真是帮了大忙。最近要准备专场演出,正缺参考资料呢。”
“演出准备得怎么样了?”苏蔓关切地问。
“还行,就是有些细节还要打磨。”林屿听叹了口气,“沉哥说帮我找了专业老师指导,可他最近好像特别忙……”
苏蔓眼神微动:“江学长确实很辛苦。要兼顾学业、学生会,还要照顾你……说起来,你们认识应该有一年了吧?”
“嗯,差不多。”林屿听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苏蔓若有所思,“不过,像江学长那样优秀的人,应该很擅长平衡各种关系。毕竟……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吧。”
林屿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以前?”
“啊,我只是随口一说。”苏蔓连忙掩饰,“像他这样出色的人,肯定一直都很受欢迎。”
林屿听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蔓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更加温柔:“其实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信任。不过……有时候太懂事反而会让自己难受。屿听,如果你有什么不安,一定要说出来。”
“我没什么不安的。”林屿听强扯出一个笑容,“沉哥对我很好。”
“那就好。”苏蔓微笑,“我只是觉得,感情里不应该只有一方在付出。看你最近好像也瘦了,是不是压力太大?”
林屿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快要考试了……”
“要照顾好自己。”苏蔓意味深长地说,“毕竟……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这时,林奶奶端着水果过来:“小婉来了啊,快吃点水果。”
“谢谢奶奶。”苏蔓立即换上乖巧的笑容,“我正好要走了,不打扰屿听复习。”
“再坐会儿嘛。”林奶奶热情挽留。
“不了奶奶,我还有点事。”苏蔓起身,对林屿听说,“屿听,有事随时找我。”
送走苏蔓,林屿听站在原地发呆。
放学时分,江沉砚准时等在校门口。
“沉哥!”林屿听小跑着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顺路。”江沉砚接过他的书包,“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林屿听犹豫了一下,“沉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江沉砚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看起来很疲惫。”林屿听小声说,“要是太忙的话,不用特意来接我的。”
“不麻烦。”江沉砚揉了揉他的头发,“倒是你,脸色不太好。”
林屿听低下头:“可能是复习太累了……”
“那个周婉,”江沉砚突然问,“她最近还常来你家吗?”
“嗯,她给我送了些戏曲资料,帮了大忙。”
江沉砚眼神微沉:“她还是只聊戏曲?”
“大部分时间是的……”林屿听顿了顿,“有时候也会聊些别的。”
“聊什么?”
“就...普通的话题。”林屿听避重就轻,“沉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周婉姐?”
“不熟悉的人,保持距离比较好。”江沉砚语气严肃,“她现在了解你太多事情了。”
“可是她人真的很好……”林屿听辩解道,“而且她只是对戏曲感兴趣……”
“希望如此。”江沉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屿听,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林屿听握住他的手,“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分辨好坏。”
江沉砚叹了口气:“有时候,最伤人的往往来自你认为最无害的人。”
电影院门口,霓虹闪烁。
“沉哥,刚才那个镜头太美了!”林屿听兴奋地说着,“还有配乐,和剧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嗯。”江沉砚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
“我们班最近也在排戏,要是能达到这个水准就好了……”林屿听继续絮叨着,突然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冷?”江沉砚立即察觉。
不等回答,他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地替林屿听围好。围巾上还带着江沉砚的气息,温暖地将林屿听包裹。
林屿听脸颊微红,感受着这份温暖。他想起苏蔓的话,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沉哥……”他轻声唤道。
“嗯?”
“你会一直……这么在我身边吗?”
江沉砚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林屿听,没有立即回答。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屿听唇边沾着的爆米花屑,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
然后,他望进林屿听带着不安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
“只要你在,我就在。”
林屿听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抓紧江沉砚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
“可是……我有时候会觉得害怕。”
“怕什么?”
“怕……配不上你。”林屿听声音更轻了,“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不值得你这么好。”
江沉砚皱眉:“谁跟你说这些的?”
“没有谁……”林屿听躲闪着他的目光,“就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不要胡思乱想。”江沉砚捧起他的脸,“你很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