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东西他自己是解不下来了。
“抱歉老板,这是个可拆卸的锁,里面有一点点源核,放心不是用来炸你的,只是给你个监管。这样地研院的人就知道你是我带进来的。原本以为至少12点前我能解决这些、满足你的好奇心然后给你来一针之后放你回去,但现在你今晚都得在这度过了。”夏于勤找了个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摆弄着说,“给家人报个平安吧,夜不归宿。”
“我独居。”成安说。
“好吧,我得报下平安。”夏于勤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我就说相亲很成功,和你出来约会了,不介意吧?”
成安闭起眼睛,算得上绝望:“介意。”
“好吧,也是,万一你和我妈再见到也很麻烦。那我重新想一个。”
成安也找了个椅子坐下。事情对他来说已经糟糕得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力极限了。按照一般道理,他应该有着掩盖不住的焦躁不安。可也许是信息量实在太大,又或者是成安这个人本身就对于环境没有什么固有感知,没有什么东西本该是怎样的概念,而恰巧他的理性大脑又过分活跃,所以他面对这种超认知状况的时候既不是疯狂,也不是感慨小说成真了,而是尽可能调整自己的大脑去接受和分析现状。
比如最简单的——他出不去了,被自己的下属带上了项圈,然后面对着自己赤身裸体没有行动力的朋友,在这里等着他疯狂的犯人姐姐过来。
“我们在这干什么?”成安问。
“接着喝我们白天没喝完的咖啡。”夏于勤头靠在墙上,半眯着眼睛。她已经有点困了。
“林妙会过来吗?”
“会。”夏于勤说,“她听到我们要去耦合室了,她那时候醒着。”
“你经常给别人解释地研院的事吗?”成安又问。
“算吧,你们这样有好奇心的人很多。”夏于勤的眼皮已经快合上了。
“他们都会最后选择忘记?”成安问。地面上,他所认知的城市里没有一点异能者,没有源核,也没有能源吃人。每个人都知道电能就是电能,热能就是热能,城市就是理所当然的人类造物环境,没有人对这些理所当然的东西提出一点质疑。他甚至没见过这种题材的小说。
正如这座城市里所有人的认知——地研院是保密研究机构。大部分人连地研院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就算偶然知道了这个机构的存在,也没人去探究它——保密的权力机构,这几个字足够阻止大部分人。
至于是不是有去探究的少部分群体……在大的浪潮下,小虾米和小水滴都是会被卷进去然后融入大海的。
夏于勤已经睡过去了。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成安就在一个洁白房间中硬邦邦的椅子上拘谨地坐着,与他沉睡的朋友对视,等着林妙英雄一样地把这些实验室厚重的门板撞开,将他从这份凝固得有点不能呼吸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等待实在漫长,至少个人体感是这样。
坐在这里煎熬的成安不得不去想一个问题:源核是什么样子的?这也许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好想的问题。
于是他开始回顾从今天见到夏于勤开始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他记忆中关于停电的全部经历。
成安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了一个,他记忆中唯一特殊的一个印象,就像是印象派画作的油彩那样模糊不定,却又特点明晰。
他记得夏于勤几次眯起眼睛,记得梨子被刺痛的双眼。
然后想起了在记忆中不知道多少年前角落里的,一个如同钻石一般浑身布满火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