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收我的小卡?
我想不明白。
是怕我和别人炫耀?是怕我给别人看?
我知道她向来不太喜欢别人太过讨论她的容貌,毕竟有夸赞就有吐槽,甚至有污蔑和造谣。上次期中家长会,走廊里我路过听见两个家长凑在一起说她“长得太扎眼,心思能在课上吗”,当时办公室的门开着,她就坐在后门附近,我看着她没抬头,只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截白皙的脖颈绷得笔直,像株不肯折腰的竹。
还是……怕我给别人看的时候,别人看到她手上的白斑?
我特意查过,那或许是白癜风,不疼不痒,却总有人会拿这种异样当谈资。她是不是早就习惯了藏着掖着?是不是早就听过太多不好的话?
这些疑问像团乱麻缠在心里,还没来得及找她问一问,说一说。
还没来得及拉着孟季融到操场角落,把我看见的冷歆落改PPT的样子、上课前反复核对的样子,都砸到她脸上,让她收回那些“水课念PPT”的鬼话。
还没来得及在午休时堵着吴欢潼,问问她和顾庭苒到底闹了什么别扭,让顾庭苒最近总蔫蔫的——就先得到了一个让我气得发抖的消息。
我们全年级只有两个化学老师,一个是冷歆落,教我们班和一班二班。另一个老师我不了解,只知道叫赵霓,也是女老师,教四五六班。这两周赵霓要结婚,请了婚假,于是冷歆落一个人要带六个班的课。光是想想她要备六份不同进度的教案,要改三百多本作业,我就心疼得慌。
结果顾庭苒找到我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那是课间操刚结束,我正攥着口袋里想给冷歆落的橘子糖——是昨天姥姥从老家寄来的,橘子味特别浓,我想她改作业累了,含一颗应该能甜一点。顾庭苒突然从后面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我差点把糖捏碎。“语棠,”她声音发颤,眼眶红红的,“六班那几个男生刚才在楼梯间说冷老师,说她……说她是靠……靠脸进学校的,还说她故意拖课是为了装负责,甚至还有人说她手上的白斑是传染病……”
我血液好像瞬间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沉到脚底,凉得我打哆嗦。我突然又想起了孟季融说的那些话,“水课念PPT”“迟到早退”,当时我还跟她吵架,可现在看来,这些破话早就像霉菌一样,在暗地里滋长蔓延了。
可是我看见她夜课一下课就在改PPT啊。上课前十分钟她还在不停地看PPT和教案,里里外外都透着认真。
所谓的迟到早退,她哪一次没有请假?哪一次是逃?凭什么其他老师叫事假,到冷歆落这就变成逃班迟到早退?
就因为她看起来高冷?因为她不会像其他老师那样跟学生开玩笑,不会在课堂上聊八卦,只会把知识点一条一条讲得清楚明白?
就因为她看起来不好相处?因为她批作业的时候不会手下留情,错了就是错了,哪怕只是一个小数点,也要让你重新算十遍?
就因为她讲课风格严肃认真?因为她不会用花里胡哨的视频凑时间,只会把重点写满一黑板,生怕我们漏了一个考点?
我越想越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我脑子清醒了点。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听着,我得去问清楚,得让那些人知道,冷歆落她不是他们能随便诋毁的。
我先冲去了一班。
下课铃刚响,一班的走廊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追跑,有人在大声说笑。我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喧闹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转头看我——我是隔壁三班的,平时跟一班没什么交集,突然闯进来,确实有点扎眼。
我没管那些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到靠门第三排的位置。那个男生我有点印象,上次运动会他跟我们班男生起过冲突,看起来挺横的,刚才顾庭苒说,一班带头吐槽的就是他。他正趴在桌上吃泡面,汤汁溅到了校服上,看见我走过来,挑眉道:“你谁啊?闯我们班干嘛?”
“我找你。”我的声音因为生气有点发紧,却故意放得很响,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们班是不是有人说冷老师的坏话?说她水课、逃班,还造她的谣?”
男生的脸瞬间僵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眼神躲闪着:“谁、谁跟你说的?没有的事。”
“没有?”我往前凑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有人说冷歆落老师靠关系进来,还说她手上的白斑是传染病,是不是你说的?”,我把靠脸换成了靠关系,哪怕是学话,我也说不出口那种字眼。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用胳膊肘碰那个男生,有人低头偷笑。男生的耳朵红了,猛地把泡面碗往桌上一放,汤洒了一地:“是我说的又怎么样?她本来就是水课!上次我问她一道题,她就跟我念课本,根本讲不明白!还有,她上周请假,不就是逃班吗?”
“你放屁!”我气得手都抖了,差点没控制住音量,“事假算逃班?那你生病请假算不算逃学?!你问她题她念课本?那是因为那道题课本上有详细解析,她让你自己先看,是想让你学会找知识点,不是不会讲!你连这个都不懂,还好意思说她水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