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样子,见过她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样子,见过她每天早晨到了学校就化妆的样子。她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却要被人用“狗皮藓”这种词来形容自己的病。
放学路上,我把那三张小卡放在书包最里层,贴着胸口的位置,走一步就能感觉到卡片的硬度。风更凉了,吹得我鼻子发酸,我想起上次跟冷歆落在办公室里的场景——那时刚考完化学晨测,我不出意外地不及格,她在我旁边面,手指点着电脑屏幕我都名字,声音很轻:“我不是很在乎你的化学成绩,学考过了就行。重点是你要学好你的政史地。”
我当时没敢回答,其实我想说,我很在乎,我就想看着她因为我而笑,想让她不用听那些难听的话。要是我能考得再好点,是不是就能离她近一点,是不是就能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帮她挡掉那些议论?
前几天跟她在办公室,我又说我喜欢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信。
我当时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很深,像深秋的湖,我想跟她说“我会证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我太年轻,怕我的喜欢在她眼里只是一时兴起,怕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
可今天我才明白,我连保护她不被人议论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喜欢?
回到家,我把小卡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一张一张地看。最上面那张她的手,我轻轻摸了摸卡片上的白斑位置,突然就想起她上次给我讲题时,我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软。
手机里突然响起一首歌,是我之前单曲循环的《Letting Go》,“我终于舍得为你放开手”那句歌词钻出来时,我赶紧按了暂停。我舍不得,我怎么舍得放开她的手?
她是我趴在书上偷偷看的人,是我印在小卡里小心翼翼藏着的人,是我每次考不好都想第一时间找的人。就像那句话说的,“有些感情尚未开口,但早已震耳欲聋”,我对她的喜欢,早就藏在每一次偷偷的注视里,藏在每一次想保护她的冲动里。
我拿起手机,翻到跟冷歆落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老师,明天中午你在吗?”
没过多久,她回了个“在~”,我盯着那个波浪线,突然就笑了,眼眶里的泪还没干,嘴角却扬了起来。
年龄差34岁又怎么样?她教化学我学文科又怎么样?别人眼里算什么?
缘分嘛,不就是这样?在你没准备好的时候,突然就撞进你的心里,让你想拼尽全力去守护。
哪场缘分不是命运美丽的哗变?
我把小卡放进包里,贴身收好,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有人敢说冷歆落的坏话,我就算被班主任罚,也要跟他争到底。
毕竟,她是我的光啊,是我在这深秋里,最想护住的那点炙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