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参考他的一位高中同学,不得不说,还挺好用。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真的不想活了,夏寒竟然在即将发生争斗的时刻出神,想起了从前。
要知道,这可是大忌。
但值得庆幸的是,来者并没有针对他的想法,只是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子,阻止他继续向前,并没有其他举动。
夏寒的视线顺着手的方向望去,抬头正常能看见脸的角度只能看见肩膀。
夏寒:???
想他也是身高180的人,平时看人都是俯视,这次居然要抬头仰视。
在南方,身高180,足以鹤立鸡群,傲视群雄,更何况在大家普遍都吃不饱、穿不暖,还瘦不拉几的情况下。
身高的差距足以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打退堂鼓。
还没见到人脸,就听到上方传来恶狠狠的声音:“走路不看路?夏寒你能耐了!啊!!?”
这熟悉的语调,这独特的嗓音,夏寒都用不着思考,就知道是谁。
这不就是他刚刚回忆起的,那位形象凶狠残暴的高中同学:徐赞吗?
原来...是故人啊!
如果是前一日,抑或是之前,他可能会欣喜,可能会与他畅谈,可能会放松自己,来一次不计较体力的...放肆的一天,亦有可能没认出来。
毕竟碰见许久不见的故人,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惜那是之前的他,现在的他没有这种心情,也不会起这种心思,更没有这种兴致。
但也用不着恶言相向。
凶恶的表情平淡下来,声音清浅的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徐赞皱眉,他意识到夏寒的神情不对,现在的夏寒好似游离世间,心存死志,并且刚刚那眼神...如同他儿时被解救出来的模样:对周围的一切充满防备,对周围的人没有一丝信赖,充满戾气,疑窦横生。
夏寒怕是碰见了能够颠覆他整个人生的大事。
不过!该教训!还是得教训!!!
徐赞怒吼:“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还企图转移话题!?是不是皮痒痒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刚刚我说你走路不看红绿灯,安全意识比小学生,不...比幼儿园小朋友还差劲!!!”
嘴上说着最狠的话,手上动作却十分轻柔。
就算徐赞的话语是如此的毒舌,语调是这样的激烈,但夏寒始终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有回话。
徐赞不爽的“啧”了一声,但又放心不下他这死样。
先是放开了他的衣领。
放开时,徐赞依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瞄了一眼夏寒的脖颈,没见红痕,这才放心的移开视线。
双手插兜,头转向红绿灯,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喂,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要不要我帮忙?”
但一出口便暴露,声音别别扭扭的,好似有些难以出口,又带着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关心话语的干涩,柔和的不可思议。
夏寒:帮忙?帮什么忙?
如今,还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的吗?
他敢确定,现今的世间,99%的困难都能用粮食来解决,就算是天大的事,对一个人来说,也没有一小袋大米来的更有价值。
难道他这个意思是...我能够开口向他借粮食吗?
真大气呀!在现在粮食比金还贵的状况下,还愿意借他一口粮。
徐赞的此话一出,夏寒的心田终于泛起一丝涟漪,起了心思打量徐赞,看看他到底是有着怎样的资本,才能说出这样...有底气的话?
难道我向他借一斤粮食,他也借我吗?
想到这儿,夏寒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嘲讽。
然而抬头,徐赞的精神面貌、衣着体态,让夏寒精神恍惚、心情复杂,感觉眼前之人并不真实存活在天灾当中,而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亦或者自己终于被这该死的天灾逼疯了。
自己不仅见到了十几年没有见到过的朋友。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自己被天灾折磨的心力憔悴、狼狈不堪的时候。
徐赞还是如同从前一般,精神饱满,皮肤健康有光泽,一看就过得很好,不缺营养,不缺粮食,没有受过饥饿,俨然一副天灾前盛世太平、物质丰饶的模样。
在这一刻,夏寒心中甚至升起一抹怨恨,怨恨徐赞为什么不能早些到来?
如果他早一点,老爸是不是就不会死?
但...他心里又清楚的知道,就算徐赞在也改变不了任何情况。
老爸的死是营养不良造成的,而营养不良是常年累月吃不到水果蔬菜导致,如同今年绝大部分死去的人一样。
就算!
徐赞在,能给他一次水果、两次水果、三次水果......
难道徐赞还能给他无数次吗?
凭什么?大家只是高中同学?
帮一次已是极限。
他又有怎样的脸面求徐赞帮他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