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下,邬柠觉得自己像是被炸弹击中了一般。她浑身发抖,冷汗不断冒出,双手抠住桌子的边缘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是她害死了他……是她害死了他!
温霖碧静静观赏着邬柠不可置信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邬小姐。”
她起身,向邬柠招了招手:“过来。”
邬柠无声地深呼吸着,几个深呼吸后,才能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慢慢朝温霖碧走去。她的手狠狠握成拳,指甲嵌进了肉里,疼痛持续刺激着她的神经。
温霖碧笑得明媚,她毫不介意的拉过邬柠的手,感受着她的冰冷,她的战栗,带她走到了亭子的边缘。
“你看,这玫瑰怎么样?”温霖碧的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朵伸进亭子里的玫瑰,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好……好看……”邬柠的眼前已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大声回答,只不过话中的颤抖已经暴露了她的恐惧。
“嗯……邬小姐今日这一身的火红,就像极了这玫瑰啊。”温霖碧啧啧赞叹道,继续欣赏着。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每一片花瓣,像是爱极了这玫瑰。
突然,她手掌一翻,覆住了整朵玫瑰,“啪嗒”一下将它扯了下来。
邬柠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温霖碧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跟她赏花。
“唉……”温霖碧又叹了口气,目露惋惜,“我这么喜欢玫瑰,又怎么舍得这样对它呢?只可惜,它不安分,怎么偏偏长进了亭子里,这里可不是它该来的地方。”语毕,她随手一挥,把手上的玫瑰直直抛了出去。
抛进了黑暗中,鲜红的色彩转瞬即逝,那玫瑰是好是坏再无人知晓。
“好了,我还有要事要忙。”温霖碧松开了邬柠的手,嘴角上扬,“麻烦邬小姐帮我把这亭子里不安分的玫瑰都摘掉,希望……我明日过来的时候,不要再看见它们。”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邬柠,径直走出了亭子,马上就与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来她在哪里了。
亭子里,只剩邬柠一人。
四周静谧,只有叶子相互之间摩擦的沙沙声,显得分外刺耳。
白的亭子,红的长裙,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进了亭子里的玫瑰吗?纵然她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星后话里的意思。
星后这是在逼她离开三皇子啊……
邬柠顿时感到一股心酸涌了上来,眼泪在眼眶中转啊转,就等着她一眨眼掉下来。可她偏不眨眼,只睁着大眼睛愣愣的盯着面前的玫瑰。
她突然想起来,逃出大皇子的飞行器的时候,闵席城对她嘱咐过,让她等他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终于抑制不住,哭出了声。
她不知道她此时到底是为了什么哭,为了闵席城的离去,还是为了星后刚才那别有深意的话语。
舞会结束了。远处的灯正被一盏一盏的熄灭了。
邬柠脑袋涨涨的,眼睛也酸酸的,她用手扶着额头,慢慢走上了回去的路。
风变大了,她的长裙被吹的涨了起来。头发早就乱了,脸也哭成了花猫。
身后,亭子里已空无一人,原本长进了亭子的几朵玫瑰花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带刺的茎杆和满地的玫瑰花瓣。
风轻轻的卷起一两片花瓣,把它们送出亭子,花瓣纷飞飘落,回到了玫瑰花丛中,回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