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岚对越友乾的话不以为意:“女大十八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偷偷玩消消乐了,你眼睛本来就不好,我都跟你说过好几百遍了,那游戏很伤眼睛的,让你少玩点,非不听我话,跟我搁这儿玩中老年叛逆呢。”
“还差一千关就能通关了,老婆你再容我几天。”越友乾故作淡定地笑笑,继续刚才想说没说完的话,“老林家那丫头,小时候就是个目无尊长的野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现在长大了,人还挺有礼貌的,刚才在楼下电梯口碰见我,还主动跟我打了招呼,我一开始还没认出她来,这去过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越景毓一直没搭话,只是觉得嘴里嚼着的龙虾肉突然不香了,味同嚼蜡,如此乏味。
原来他刚才没看错,她真的回来了,却没有联系他。
不过除了电话号码和万年没登过的那个过时的企鹅号,他俩没其他任何联系方式,比如现在用的最多的微信。
两人高中都是在宜清一中读的,班长唐糖在两年前建了一个6班的微信班级群,全班能联系上的人的微信都在群成员里,但他没特意去找过林昭妍的微信,毕竟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加上了又能怎样,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说的,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小时候还睡过一张床的两个人,长大以后,经过时光的洗礼竟也会变得跟陌生人无异。
今天是周日,越景毓吃完晚饭通常会和发小郑江一起去小区的篮球场打球,然后再去新买的公寓里把那只养了十年的狗子带出去遛个一小时再送回去。
“那个谁,状元巷小霸王回来了,你知道了吗?唐糖跟我说的,她昨天早上去高铁站接的人,咱们状元巷四剑客,时隔十年,终于能再聚首了,不容易啊。”郑江把喝了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搁在地上。
小霸王是林昭妍小时候的外号,以前他们这些小朋友都住在那条小巷子里,小巷子历史悠久,还曾出过一个清朝状元,状元故居就在那条小巷的尽头,所以小巷就取名状元巷,平时来宜清旅游的人,除了必带紫砂壶和宝剑这些特产回去,剩下就是去状元故居参观,那幢清朝乾隆年间的老宅子是宜清县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郑江同学就是清朝那位郑状元的第N代玄孙。
“知道了,我爸刚才回家吃晚饭前碰见她了。”越景毓远远投进一个三分球,篮球掉落在地上,弹起落下,反复几次,停在了原地。
他把地上的篮球捡起来又往篮筐里投了一个三分。
郑江啧啧两声,开玩笑说:“把你和狗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十年,这个狠心的女人。”
越景毓懒得搭理他,继续拍打着篮球。
郑江自顾自地说:“还好,北漂了十年的状元巷小霸王终于衣锦还乡了,你们的留守小狗有救了。”
“哦不对,你们的小狗已经从单纯的少年变成身经百战的老登了,只有你还是单纯的留守儿童,连你的狗都谈过不下十几个女朋友了,你还是白纸一张,啧啧啧,月经鱼,让我猜猜,你这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呢。”
月经鱼这个外号也是林昭妍当年心血来潮给越景毓取的。
那会儿初中科学课正好讲到男女生理卫生部分,老师在讲课的时候,林昭妍忽然就想到了这个跟她同桌的名字有关的谐音,当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于是从那天起,越景毓在他们这群小伙伴里就多了一个别称。
越景毓有些不耐烦地把篮球砸郑江怀里,“你有完没完,不打我回去了。”
“别别别,再打一局咯。”郑江把球扔回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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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景毓在2019年11月开始以特约记者的身份在宜清日报社工作以后,越友乾便在他单位附近的新楼盘给他买了一套小公寓,有时他工作忙可以直接在公寓休息,不用来回赶,倒也省时省力。
单身公寓装的是指纹锁,连密码都不用输。
狗子年纪大了,不像以前,听见一点动静就会很机警地跑到门边等着,有时还会叫唤两声,现在他看着越景毓开门进屋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大理石地砖上,抬眼朝他看一眼便又挪开。
夏天狗子怕热,家里没人在,空调也跟不要钱似的呼呼开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三伏了,这几天,越景毓明显感觉狗子变懒了,好不容易带他出门遛遛,才刚到楼下小区走几步,他就趴在地上死活不肯走。
越景毓把水和狗粮端到他面前,摸摸狗子的脑袋,“吃完带你出去遛遛,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很久找不到女朋友了吧。”
狗子只顾埋头干饭,也不搭理他。
越景毓等他吃饱,拿狗绳准备往他脖子上套,狗子死活不肯让他套。
越景毓没办法了,强行把体重已经超过一个成年男性的萨摩耶压在身下,趴他耳边说:“皮皮听话,你妈回来了,带你去见见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