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你们来到我工作的城市。”

“这里是你工作的地方，也是我爸生意上的朋友扎堆的地方。”あい身着黑色的羊毛套裙，慵懒地斜躺在那张淡黄的长沙发上。“好像□□千金。”れんじ对她的这幅姿态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别说，你在这边的居所布置得挺温馨的。”あい伸出手，抚摸从天花板上垂下的乳白挑花薄纱，“门前还有那么大的一棵桂花树，到了金秋时节一定是满室飘香吧？”

“没错，就连晾晒的衣服上都满是芬芳的气息。”我为あい和れんじ端来英式红茶和蝴蝶酥，这些酥饼还是我参会结束后从附近的商铺买回来的。

“算起来，令尊的援疆工作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吧？我本想请令堂坐我的车一起到这边来，但她说准备把花圃整理一下，因为最近要移栽几株腊梅和海棠。”あい拈起一枚蝴蝶酥放进嘴里。“是榛子口味的，我很喜欢。”

“我妈妈之所以选择买那个小区的房子，就是因为有足够大的庭院可以种植花木。”

“你可能不知道，我爸认识你们家的邻居。”あい端起红茶轻抿一口。“那位老先生退休之前是某个上市公司的领导，他也和你们一样，在别处也有房子，但选择在那里长住。据他所说，主要是因为那里的绿化很好，让人身心舒畅，很适合养老。”

“对于中老年人来说，没什么比身心健康更重要了。”看着あい和れんじ，我问，“你们晚上打算怎么安排，要不要我做饭给你们吃？”

“不用了，你最近工作挺忙的，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等会儿让大姐姐给我们点外卖。”れんじ抱着我学生时代绣制的薰衣草枕，笑眯眯地对我说。“对了二姐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这几天我上网查找资料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有人通过搜索关于你的虚假词条造谣诽谤。我就请网警查了一下，还是之前那个IP地址。”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我又为れんじ倒了一杯茶。“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不妨和你解释一下。虽说你们告诉我这件事是在今年6月，但事实上，早在2024年，也就是我还在读博士的时候，那个人就开始做这种事了。可以说，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在网上针对我们的所有小动作——包括但不限于恶意搜索——我们都一清二楚，而且也都有保存记录。连婚姻状况这种会写进档案的、重大严肃的事都能拿来胡说八道，其人品如何不言而喻。如果我们想走法律途径，早就申请律师介入了，毕竟我爸爸在法学会也有不少朋友。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打算那么做，因为她压根不值得我们费那样的心思。”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这样的事已经持续发生了将近两年，对吗？”あい问。

“是的。”窗外，冷雨还在不停地下，但室内温暖如春。“既想证明别人所取得的一切是依靠家庭，又想证明别人的家庭条件不怎么样；既想证明别人家所拥有的一切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又想证明别人家没钱。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搜索过的所有关于我们的词条，都可以用这么一句只需扫一眼就能看出明显矛盾的话来概括。其实我倒是挺乐意她这么做的，毕竟就算她把手机屏幕戳破，把电脑键盘敲烂，也什么用都没有。她如此愿意把自己宝贵的时间花在我身上，我难道还要去阻拦吗？”

“俗话说得好，对人作恶等于替人挡灾。”あい这会儿的神情，较之她的姿态倒是更像“□□千金”。“而且我敢断言，她会那么恨你，根本不是因为你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而是因为她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当你还是硕士生的时候，她一定没少对着别的同学说嘲讽你的话，也一定暗自盼着你越惨越好。如果她对你没有恶意，那么你的优秀和强大是不可能让她这般难以接受的，更不会让她哪怕拼了老命也要去诋毁。但她大约从没听说过一句话：诋毁本身就是一种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