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财心中存了几分侥幸,希望是自己做生意得罪的什么人,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抖着声音道:“好汉饶命,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金山银山我都能给你。”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只握紧了刀,一个闪身向他劈来。
王得财完全僵在原地动不了,他只觉自己的腿脚已经不听使唤,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瞬息之间,只听“叮”的一声,又一道寒光乍现,一阵劲风袭过王得财面前,他一偏头,只觉面上一凉。
再睁开眼时,只见又一个蒙面人同黑衣人缠斗起来,那蒙面人手持一柄长剑,身法利落,出剑凌厉,辗转腾挪间已接下黑衣人几十招。
王得财长舒一口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正欲擦掉额头的汗,忽觉脸上一痛,轻轻伸手去摸,有血流出。
黑衣人一刀劈过,斜着躲开蒙面人的剑势,被强硬的攻势逼得后退几步,抬头低声道:“阁下是谁,不要多管闲事,这个人你今晚带不走。”
蒙面人摇摇头,眼里露出一点笑意,声音有些轻佻:“我若一定要带走他呢?别说是他,你今天也得留下!”
说些,眼睛一厉,提剑刺去。
黑衣人凌空翻了几个跟头,躲过对方刺来的剑,正面提刀攻上,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又交手几个回合。黑衣人面色凝重,只觉得对方的剑法凌厉多变,几番下来竟试探不到对方的底线。他思绪纷乱,手上就慢了一瞬,被人抓住破绽,猛地一挑,一道血口子便出现在胸前。
黑衣人后退几步,用刀支撑在地抵挡住了退势,看着对方稳稳落地,依旧是带着几分轻松笑意的眼神,面色一变,凌空跃起,又要攻来。蒙面人一挑眉,向后翻跃,躲过一击,却见对方并没有接着攻上来,而是脚步一转,已然凌空翻了几下,离他更远。
蒙面人一皱眉,迅速提剑赶上,却只能感受到对方离开时激起的一阵疾风。他懊恼地一挥剑,只觉剑尖劈开了什么东西,再一抬头,那人已如鹞子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蒙面人低头看去,一个小小的木珠子落在地上。
“殿下,殿下。”
京兆府后院,府尹张大人平时会客的正堂内,宋庭玉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张可的声音,站起来向门外看去。
张可兴冲冲地走上来,脸上带着喜色,一见宋庭玉,高兴道:“殿下神机妙算,果然有人去杀王得财了,还好殿下提前数日就在绿歌坊外设下埋伏,救了王得财一命,眼下人已经关押进京兆府的大牢了。”
宋庭玉点点头:“人没事就好。对了,那个刺杀他的人可抓住了?”
张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挠挠头道:“都怨那贼人反应太快,竟让人跑了。”他见宋庭玉神色淡淡,不太满意的样子,忙劝慰道:“殿下府上的大人已经是武艺高强的高手了,据王得财说,那个杀手出手狠辣,就是冲着要他命去的,能从这样的人手下救下王得财,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话里话外有为影一求情之意,生怕宋庭玉追究影一的责任。
宋庭玉摇摇头,笑了,道:“影一是我手下的护卫长,自然是武艺高强,此番能伏击成功救下本案的关键证人,也是大功一件,本宫自然重重有赏。”
张可松了一口气。他常常与宫廷中人打交道,知道很多宫中贵人苛待下人,可这几日打交道下来,发现昭平公主倒是个异类,对手下人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也有识人容人用人之能,极擅驭下之术,听说之前东宫诗会上那个拔得头筹的南梁书生如今就在公主府。张可是个惜才之人,用人不拘出身,对京中那一套以出身门第选人的风气颇为不齿,他自己就是寒门出身,自然对同为寒门出身却怀才不遇之人多有同情,如今看见宋庭玉,竟有几分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
见人已经抓到,宋庭玉忙了一个晚上,颇为疲惫,向张可告辞道:“张大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您了,此案颇多疑点,望您秉公办案。”
说起案子,张可神情一肃,虽然此案涉及太子、承安侯府等多方势力,又闹出几条人命,但他张可官居至京兆尹,也不是个惧怕权贵之人,当下正色道:“多谢公主,臣一定将此案查得水落石出。”
宋庭玉点点头,并不多问,带着人回了府。张可办案最不喜有人借着自己的势力插手其中,见宋庭玉只是帮忙抓了关键证人,并不打问案情,当下也松了一口气,对宋庭玉为人更是佩服。
忙了一晚上,东边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宋庭玉靠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这几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且都与承安侯府有关,她已经无暇去想自己同曹文益那桩荒唐可笑的婚事。此刻靠在马车里,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却不由自主地想起白天忍冬说的,越秀坊的琴伎自尽,尸身并未找到。又想起管家说林徵鸣这几日总往越秀坊跑,不禁猜测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
想着想着,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也渐渐清醒起来,她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心中装着事,怎么也睡不着,不如回去一并问清楚。这么一想,她恍然惊觉,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到林徵鸣了……
马车稳稳行至公主府,宋庭玉在扶着忍冬的手下了车,正欲进府,一个浑身泥土、狼狈不堪的女子一下冲到她面前,宋庭玉一惊,人退后几步,忍冬将一手将她挡在身后,一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软剑。
“什么人?”
宋庭玉按住了忍冬拔剑的手,两人望去,那个女子头发凌乱,发间还有几根杂草,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嘴角渗出血。
女子见到宋庭玉,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在地上,凄厉道:“殿下,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说完,脖子一歪,人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