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玉可不管她在想什么,淡淡道:"如今即便父皇有旨,钦天监那边也还未定下日子,即便是日后贵府真同父皇做了儿女亲家,也要讲尊卑之礼,就像曹氏如今虽未父皇妾室,你们总不能在父皇面前拿正经岳家的架子吧。"
承安侯一听,忙起身行礼道:"不敢,不敢,是拙荆失言了,自然是先君臣后父子,臣一家腆尚公主,已是满门荣耀,不敢造次。只是荣安毕竟是女儿家,如今下落不明,怕是已于名胜有损,日后还要仰仗公主殿下。"
忍冬心想:如今这满城风雨的,还不是你们自己作的。
宋庭玉听承安侯话中有未尽之言,挑眉道:"哦?如何仰仗本宫?"
承安侯实在是怕了宋庭玉这逼人自己说话的样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王都社交潜规则在她这里根本行不通,只好艰难道:"荣安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如今遭此劫难,日后难寻夫家,听闻公主府上有一门客,人品才学俱佳,若能同殿下做成这桩亲事,不失为一件美事。"
承安侯夫妻两个算盘打得好,昭平公主身后有敬慈夫人和威远大将军撑腰,如今又得陛下频频赏赐,日后定然不会差,荣安若能嫁给公主府的门客,他们一家就算是牢牢绑在了昭平公主这颗大树上,日后荣华富贵定是不会缺。
宋庭玉简直要气笑了,这下算是懂了荣安对她父母的评价还是委婉了些,毕竟子不言父母之过,这两个老货,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生女儿的幸福都不顾。她自然知道林徵鸣是个正人君子,可是毕竟没有一官半职,还是个南梁出身、底细不明之人,他们就能这样轻易将女儿送出,实在是可恨至极。
宋庭玉怒极反笑,冷冷道:"看来二老已经打听好了,连我这公主府上有几个人都明明白白,不如今日本宫进宫一趟,求父皇将这昭平公主赐给二人来做,你们也能光明正大进我这公主府了。"
承安侯夫妇二人没想到宋庭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脸色涨红,被生生噎在原地。
宋庭玉起身道:"荣安县主本宫自会派人去找,其他的不必再谈,不过本宫倒是有一句话忠告二位"
她站在两人身前,居高临下道:"有些白日梦,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做。"
她拂袖出门,留二人在原地涨红了脸,面面相觑。
虽说对承安侯夫妇没有好脸色,对荣安本人,宋庭玉却十分上心派了人在公主府到承安侯府的路上,沿途大街小巷仔细探查,打听是否有人看到荣安。她府上的人自然不像承安侯府那样草包,很快便回了消息,荣安最后一次被人看见的地方是离公主府一条街远的一个暗巷,那天下午太阳快落山时,巷口的货郎看见她一个人走了进去,之后就没见着人。
“那条巷子穿出去就是御街,比走大路回承安侯府近的多,想来县主是想抄近道回家,结果在巷子里出了事。”护卫回道。
宋庭玉摆摆手让人下去,沉吟片刻:“已经隔了两日,就算是路上留下了什么线索,恐怕也已经找不到了。”她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忍冬,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忍冬摇摇头:“属下愚钝,不知殿下所想。”
宋庭玉起身,原地踱了两步,才道:“荣安一失踪,他们家里人就大张旗鼓地满世界找人,丝毫不在意荣安的名声,其中固然有向公主府耍赖的意思,但为何不报官呢?”
忍冬试图跟上她的思路,却还是不解道道:“也许是怕闹到官府,会不好收场?”
宋庭玉摇摇头:“承安侯虽不是什么实权侯爵,但也是皇上亲封的,曹宝林一朝败势,但毕竟已经荣宠十余年,在京中余威犹在,京中做官的不像宫侍那么眼皮子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曹宝林又起复了呢?所以,报官对于他们来说是找到荣安最快的办法,哪怕是私下里找京兆尹,也能尽快找到人。可是,他们竟然什么都没做,就单单来找了本宫,为什么呢?”
忍冬还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
宋庭玉直接道:“他们一心想着占公主府的便宜,对自家女儿的失踪并不太在意,除了本心冷漠之外,恐怕他们知道,荣安县主并不会有危险,至少是,暂时不会有事。”
忍冬精油道:“难道说,荣安县主的失踪,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他们自己人身上?”
宋庭玉点点头,片刻后又叹息一声:“终究只是本宫的猜测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有人轻轻扣了扣门,听到应声后,那人轻手轻脚地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原来是陈伯。他看了一眼宋庭玉的脸色,低声道:“殿下,午时到了,该用膳了。”
宋庭玉疑惑:“平日也不见你这么急着来叫,今儿个是怎么了?”
陈伯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很是懊恼自己怎么昏了头,答应了那人替他做这事。只是顶着公主的目光,又不得不说,只好犹犹豫豫,和盘托出:“是林先生让我来叫您的。”
宋庭玉气笑了:“本宫倒是不知道他在这府里有这么大的能耐,连你也能使唤了?”
陈伯不敢回嘴,只在心里偷偷嘀咕:若不是您对他处处特殊,非同一般,我们也不会这样啊!说来说去,还不是看主子的脸色。
忍冬偷偷望了宋庭玉一眼,又看了看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的陈伯,只觉自己左右为难。按理说她不该忤逆殿下的意思,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殿下这是和林先生闹了别扭,她们作下人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想了想殿下平日对林徵鸣的态度,忍冬不敢看宋庭玉,低声嗫嚅:“殿下,不然还是先去用膳吧?太医说了,您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宋庭玉瞪她一眼,咬牙切齿:好哇,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将本宫身边的人收买个遍,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