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语柔擦着手上的水汽从厨房出来时，门从外面被拉开。范丽娟结束一天的麻将局，拎着从超市买的菜，踩着轻快的步伐回来了。
陈良清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接过袋子：“妈，回来了。”
“嗯。”
范丽娟换好拖鞋过来，瞧见范语柔这个点也在家里有些意外，“你在家啊，今天这么早下班了？”
范语柔“哦”一声，指尖蹭了蹭衣袖，“公司体谅我出差辛苦，特意给批了三天假。”
“哟，是吗？你这公司总算开窍了？”范丽娟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明摆着没把这公司放在眼里，“难得知道心疼员工了。”
这话范语柔听了不下十遍，懒得再与她争辩，只扯了扯嘴角，转身径自回了房间。
陈良清忙打圆场，笑着问：“妈，晚饭想吃点什么？我来做。”又指了指厨房，“我刚熬了五红粥，您先尝尝垫垫肚子？”
范丽娟拿起白瓷勺舀了一碗，她喝了一口，眉眼舒展不少，夸赞陈良清：“手艺不错啊！”
陈良清笑得温和：“妈，您吃着舒心就行。”
卧室里，范语柔把脸埋进猫咪抱枕，下巴抵着毛绒绒的耳朵，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刷着工作群。除了几条无关痛痒的工作询问，关于策划案的最终选择，并无消息。
就连夏欣和小芝也没发来消息过来问她。
她烦躁地关掉手机，随手扔到一边，整个人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老远。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范语柔瞥了眼来电人是李钰萧，翻了个身到枕头那，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干嘛？”
“找你出来玩啊，咱们有段时间没约了吧？”李钰萧的声音带着雀跃，顿了顿又敏锐地蹙眉，“听你这嗓子，蔫巴巴的，感冒了？”
“你耳朵真灵，”范语柔无意识地捏了捏猫咪抱枕的耳朵，语气低沉下来说：“我被拍了。”
“被拍了？”李钰萧的声音漫不经心，甚至带了点调侃，“哪家摄影师这么有眼光，能抓着你这美女？”
“不是街拍，问题比这个严重。”
“咋了，咋了？！”李钰萧停下转动的椅子，神情严肃。
“江名琛这次和我们一起出差，回来的前天晚上，他喝醉了，我们在电梯里遇到了。出来之后，他抱了我，结果被人拍下来了，现在照片被以匿名邮件的形式发到了公司邮箱里，全公司都知道了。”范语柔平静的把整件事的过程告诉了她。
“OMG，姐妹，你没在开玩笑吧！”李钰萧惊讶地站起来，追问道：“我没听错吧？”
“是真的，千真万确。”
“那你现在……”
范语柔扯了扯被角，“公司让我先回来休息三天，等消息。”
但她认为这和停职没什么区别。
李钰萧却抓错了重点，语气变得八卦：“等等！江名琛这是对你有意思啊？什么时候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拜托！”范语柔简直气笑了，“我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关心这个？”
李钰萧被打一点都不无辜。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嘛。”李钰萧连忙道歉，“那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但我心里有怀疑的对象。”
“谁？”
范语柔：“琳达，新来的那位设计总监。”
李钰萧想了想说：“你先别急，这事我来问问，晚上你来我家一趟。”
“行，谢了。”
“真姐妹，不必谢。挂了啊。”
“嗯。”
“咚咚”两声敲门声，陈良清推开了范语柔卧室的门，“语柔，晚饭好了，出来再吃一点？”
范语柔原本生无可恋地仰躺着，脑袋悬在床沿边，看到他探头进来，调整了姿势坐起来：“我不饿，你们吃好了。”
陈良清说：“我给你切点水果。”
她再次拒绝：“不用了，我想吃了会自己弄，你去吃饭吧。”
门外忽然传来范丽娟的声音：“良清，快来吃饭。她不想吃就别硬劝，别总是惯着她。”
“你都听到了吧？”范语柔摊了摊手。
“妈，您先吃，我马上来。”陈良清回复完，进到范语柔房间，并关上门。
范语柔抿了抿嘴角，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怎么还进来了？”
陈良清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沉静地望着她：“看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范语柔心里一动，没想到他竟这般敏锐，善于观察。可照片的事牵扯太多，她既不想让陈良清知道后徒增俩人之间的矛盾，更怕被范丽娟知道后，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她强扯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道：“没有呀，就是出差累着了，想好好歇会。”
陈良清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滑动椅子挪到床边，微微俯身，将她揽进了怀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安稳，落在她耳边：“不管是什么事，别有压力，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你会难过吗？”范语柔冷不丁问这么一句。
陈良清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回答：“不会，我会选择相信你。”
范丽娟看见范语柔收拾一番拎着包从卧室出来，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问道：“晚上还要出去呀？”
范语柔说：“李钰萧让我去她家里一趟，聊些事。”
“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去家里说，外面冷得哎。”
范语柔：“妈……”
“好了好了，你去吧，”她叮嘱道：“快去快回啊，别熬太晚了。”
“知道了。”
门还没关严，范语柔听见陈良清的声音：“妈，我下楼丢个垃圾。”
“好，去吧。”
“语柔，等我一下。”
范语柔指尖按在电梯键上，看着他拎着手中的垃圾袋进来才作罢。灯光映着两人身影，呼吸声混着电梯运行的嗡鸣，竟没一句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