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范语柔下了早会,就跟夏欣一起驱车前往合作的加工厂,监察冬季上新的面料质地和羽绒填充物的品质。
原本这活轮不到她一个设计总监亲自过来,夏欣来就足够。
只是,她最近几日被家里的那些烦心事搅得心神不宁,找的由头出来透气,至于其他工作,下午回去集中处理也来得及。
在工厂简单用过午饭后,范语柔开车带着夏欣返回公司。
“范总监回来了?”出了电梯,有同事打招呼。
范语柔微微颔首:“嗯,你们忙。”
夏欣回到工位,小芝好奇地凑上前来,问:“你回来了,工厂那边怎么样?好玩吗?”
她俯下身,好笑地捏了捏小芝的鼻子:“好玩得很啊,你要不要下次也一起去体验体验?”
“哎呦,疼。”小芝捂着鼻子,推推她。
“知道疼就对了,”夏欣笑着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收心,好好工作吧。”
“知道啦,工作。”小芝吐了吐舌头,乖乖坐正。
假期后的工作日总是格外忙碌,积压的事务一股脑涌来。范语柔整个下午几乎没离开过座位,不是在审设计图就是批阅邮件。
等她忙完,关上电脑,扶着腰离开座位时,抬头一看,门外办公区的同事已经溜得差不多了。
大家还没从假期的松弛感里调整过来,谁也不愿意在下班后多停留一分钟。
范语柔收拾好桌面,拿起包走出办公室,在电梯口遇到小芝,“小芝,怎么还没走?”
“语柔姐,我等夏欣姐呢,”她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她刚才突然肚子疼,去厕所了。”
“好,那你们也抓紧时间回去,别太晚了。”范语柔叮嘱道。
“嗯嗯,语柔姐拜拜。”
“拜拜。”
范语柔在生理期这几天,总想吃点甜的,平日里多吃一口就觉得腻味的人,此刻却无比想念软糯香甜的口感。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到了公司附近的小吃街,熟门熟路到糕点铺,买了一大包各式各样的面包点心。回到车里,就迫不及待拆开包装,拿起一个海苔肉松乳酪包,咬了一大口,美味瞬间抚慰了她的所有惦念。
等她回到家,距离正常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家里灯火通明,陈良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似乎是在处理工作。餐桌上有用菜罩细心盖着的饭菜。
范语柔看了看手中糕点纸袋,莫名有点心虚。
“你回来了?”陈良清停下手中的工作,笑意温和的看着她。
她“嗯”一声,拎着手中的袋子去了厨房。
陈良清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餐桌那,拿开菜罩,将凉掉的菜端至厨房,准备加热一番。
范语柔的上半身被打开的冰箱门挡住,她正往保鲜层放东西,余光瞥见陈良清的动作,开口:“我吃过了,你,不用准备我的。”
“吃了什么?”
“就正常的米饭啊,还能有什么?”范语柔关上冰箱门,与他关心的目光丝毫不差地对上。
陈良清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他没有戳穿,只是低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好。那明天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明天我和李钰萧约好了一起吃饭,”范语柔几乎是立刻接话,语速有点快,“所以,明天也不用准备我的了。”
“是吗?”
陈良清看着她,这个回答几乎在他的预料之中。是真的约了李钰萧,还只是不想和他一起吃饭,不愿见到他的一个逃避的理由?
陈良清眼底情绪几番波动,最终还是强压下了那股想要追问清楚的迫切冲动,继续用平静的语气问:“后天呢?”
“后天我很忙啊,不像你,有空每天琢磨吃什么。可以了吗?还有要问的吗?”范语柔耐心耗尽,不想扯更多的理由来敷衍。
“吗”的尾音带着明显的烦躁。
很好,陈良清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就是你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吗,听到了反而不开心,没苦硬吃,大写的活该。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失落,声音低了几分:“没有了,是我想太多了,抱歉。”
陈良清说完话就走,直接进了卫生间。
范语柔看着那一抹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有什么好气的,不是他先主动问个没完没了的吗?”
“不用他早起做饭不是挺好的吗?”范语柔心想,自己对他够体谅了。
她无奈摇摇头,丢掉空的包装袋,洗了个手后回了房间。
第二天天色微亮,范语柔就醒了,准确来说,她是被陈良清的咳嗽声扰醒的。那声音闷闷的,在她半梦不醒时,让她彻底睁开了眼。
范语柔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现在刚过五点,离上班时间还早。她点开天气软件,上面显示今天是个阴雨天,预计下午至后半夜都有雨,气温也比昨天骤降了六七度。
陈良清是因此受凉了吗?
她掀开被子,被清晨的冷空气冻得一哆嗦,赶紧披上外套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室内一切都静悄悄的,范语柔轻轻按下门把手,打开门。目光投向客厅沙发,陈良清躺在沙发上,她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一个乌黑圆润的后脑勺。
不知他是否感受到了范语柔的出现,陈良清适时又咳嗽了几声,沉闷的嗓音,听起来让人感受极了。
范语柔放轻脚步走过去,想看看他情况如何,以表关心。
陈良清身高腿长,一米六的短沙发根本不足以容纳他的身高,他只能蜷缩着腿睡。范语柔恍然想起,陈良清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多月了。
真是难为他了。
凑近了看,陈良清似乎在发烧,他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个不安稳的噩梦。
范语柔想着既然做了好人,就好人做到底吧。她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背,触感一片冰凉,比她的手温度还低。
范语柔唏嘘一秒,决定叫醒他。
“陈良清,醒醒。”
“嗯?”陈良清缓慢睁开眼睛,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眼底布有红血丝,看样子是昨天夜里就起烧了。
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范语柔,呢喃出声:“语柔,是你啊。”
他抓住范语柔的手,扣得紧紧的,“你要上班了吗?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没时间做早饭了。”
范语柔心中一颤,感动是真的,他连生病了都在记着起来做早饭。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挣扎一下,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说:“你发烧了,起来吃药。”
“别走……”陈良清的手在空中抓了个空。
他睁着红润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别走,好不好?”
“矫情。”范语柔虽然嘴上不饶人地吐槽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去翻找放在电视柜下,抽屉里的退烧药,连把水也给他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