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檐角滴落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茶楼里，顾乘风用指节轻轻叩击桌面，琥珀色的眸子盯着茶盏中上下浮沉的茶叶，心中郁结。他暗自叹息，自己出门游历这一个月，真是多灾多难，今天更是诸事不顺——追丢飞贼，赏钱泡汤不说，还倒欠了一千两银子。不过，温如珩是青玄观的人，那就是老酒鬼的徒弟？呵，果然和老酒鬼一个德行。

他指尖随意一弹，茶盏滴溜溜转了个圈，茶水溅出几滴，映着窗外微光，如碎星般闪烁。

“小二，结账！”他丢下几枚铜钱，抓起银枪，大步流星地出了茶楼。

那飞贼‘灰燕子’轻功了得却嗜赌如命，赢了张扬输了就翻脸，在他看来不过个被贪欲蚀空理智的蠢货。而且灰燕子最后消失的方向是西边，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最适合藏身。

顾乘风盘算着，既然明着追不上，那就换个法子——守株待兔。不过自个儿太显眼了，得找个人替他盯着西边赌坊的消息。

——

七日后。

顾乘风乔装打扮一番，沿着西边偏僻的街道前行。脚下的路坑洼不平，每一步都溅起些许泥水。道路两旁的房屋破败不堪，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独眼龙在黑暗中窥视。

在一处看似废弃的酒肆后面，他三长两短地叩响了小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顾乘风递上一锭银子，男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侧身让他进去。

穿过狭窄通道，混杂着汗臭与铜锈的浊浪扑面而来。‘暗香阁’赌坊里人头攒动，吆喝声、骰子撞击声、铜钱叮当声震耳欲聋。

他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抱着长枪环视全场。

时间流逝，临近子夜。

一道灰影悄然闪入赌坊，正是灰燕子！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便迫不及待地挤到赌桌前，拍出一锭银子，声音压抑着兴奋：“押大！”

顾乘风悄无声息地起身，银枪在掌心一转，枪尖寒芒隐现。

三天前他就收到消息，说有人在这输了大笔银钱，还大闹一场被赶了出去。这几日他夜夜蹲守，都快不耐烦了，没想到正主自己送上门来，看来老天也在帮他。

灰燕子今日手气不错，几轮下来，面前的银俩堆高了些许。他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眼中燃起赌徒特有的狂热。

“大！大！大！”灰燕子紧盯着骰盅，激动地双手按在桌沿，身体前倾，恨不得钻进盅里去看。

“通杀！哈哈哈！”荷官揭开骰盅，灰燕子狂喜，猛地直起身子，张开双臂就要去揽桌上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