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陈怜耳尖一动——
“啪嗒。”
一声清响,一颗浑圆的玉珠子从岳逍遥的袖口滑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那珠子莹白透亮,在昏暗的地道中泛着微光,咕噜噜向左前方滚去。
几人一时怔住,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那颗珠子。它滚得极快,像被什么牵引着,最终“咔”地一声,撞上了墙边一块方形的石凸。
——寂静。
下一瞬,石凸猛地陷了下去!
“轰——!”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陈怜倏然回头,只见那道厚重的石墙正以惊人的速度一截截合拢!石壁摩擦的闷响碾过耳膜,尘土簌簌落下,几乎遮蔽视线。
“快退!”有人喊道。
可话音未落——
“嗤!”
一道黑影从几乎闭合的石壁缝隙中暴射而出!那是一根乌黑的尖刺,寒光凛冽,直刺向离得最近的轩辕凌!
“轩辕凌!!”
陈怜的警告迟了半秒。尖刺贯穿皮肉的闷响与喷溅的鲜血同时炸开,轩辕凌踉跄一步,半边衣衫瞬间浸透猩红。
“啊——!”
陈怜瞳孔骤缩,但此刻石壁只剩最后一道缝隙!她咬牙将背上的岳逍遥一托,猛地冲向石门:“进去!!”
蓝瑜反应极快,拽起受伤的轩辕凌紧跟而上。六人一鬼几乎贴着闭合的石壁挤进门内——
“砰!”
身后传来石壁彻底封死的巨响,震得脚下地面都在颤动。而眼前的石门,也在同一刻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黑暗笼罩。
陈怜喘息着放下岳逍遥,指尖触到袖口一片湿热——是轩辕凌溅上的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蓝瑜道:“蓝瑜,你帮我看着她,我先去前面看看。”
“得令!”蓝瑜歪头敬了个礼。
磷火幽幽亮起,映出她故作轻松的笑。可当她坐到昏迷的岳逍遥身旁时,目光却扫向了石门——那里严丝合缝,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陈怜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嗒...嗒...嗒..."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绷紧的神经上。手电筒的光圈在潮湿的墙壁上颤抖,映出几道新鲜的抓痕,那些痕迹很深,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抠出来的。最深处还嵌着几片断裂的指甲,在冷光下泛着惨白。
突然,通道到了尽头。
一口巨大的石棺如同沉睡的凶兽,赫然横亘在面前。石棺表面布满暗褐色的污渍,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油亮。陈怜的手电光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光束缓缓下移——
"滴答。"
一颗血珠从棺盖上滴下,砸在地面,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紧接着,一条黏稠的血迹像活物般蜿蜒而下,在台阶处凝成黑红色的血泊。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迹尽头...竟有一串模糊的脚印,脚尖正对着她。
陈怜的瞳孔骤然收缩。
墙壁上,喷溅状的血痕犹如厉鬼的爪印,几道拖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那些血迹...还在缓缓往下流淌。
"滴答......"
"滴答......"
水声越来越密集。
她的手电光剧烈晃动,最终定格在石棺侧面——
那里赫然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快逃!"
字迹下方,是五道深深的抓痕。
陈怜突然笑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不,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兴奋的战栗。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鲜血,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滴答。"
与棺中的声音完美重合。
陈怜一步步迈上台阶,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涌现出一股冲动——一股想打开棺盖的冲动。
陈怜的靴底碾上第一级台阶时,脚下传来细微的"喀嚓"声——那是干涸的血痂在压力下碎裂的声响。随着每一步上升,那股从胸腔深处翻涌而上的冲动愈发强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豸顺着血管爬行,啃噬着她的理智。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抽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的手掌贴上棺盖时,冰凉的触感让皮肤瞬间绷紧。指甲划过石面,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激起短暂的回音。第三次发力时,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小指指甲在石棺接缝处折断,翻起的甲床渗出细小的血珠。
当第四滴血落在石棺表面时,异变骤生——血珠不是顺着纹路流淌,而是像被海绵吸收般瞬间渗入石料。吸收处浮现出毛细血管状的暗红色细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她踉跄后退时,手电筒的光圈剧烈摇晃,终于在某个角度照出石棺全貌:那些看似天然的龟裂纹,在特定光线下组成一张扭曲的面容。
凹陷处是空洞的眼窝,凸起的石棱构成咧到耳根的嘴——而她方才受伤的位置,正对着石雕嘴角一颗獠牙状的凸起,牙尖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就在这张脸的正中间,有一个突出的小圆球,好像可以转动。
圆球上的深红色告诉陈怜——需要血,石棺才能打开。
而且看着血的颜色,还得是有毒的人血......
想到这,陈怜从包里取出一瓶药和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
嫣红的血液顺着她瓷白的手指坠落,在圆球表面溅开妖冶的血花——
一滴......
雪珠在药粉上嘶嘶作响......
两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