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你剜出、被你吞噬、被你囚禁在血玉深渊里的...玄母的‘眼睛’啊,公主殿下。你以为吞掉的是力量?那不过是神祇遗弃的、最恶毒的诅咒!现在...该‘看’清你自己了...”
昆仑雪巅——
“看明白了吗?”老妪用一根尖锐的冰凌,在雪地上刻画出与刚才水迹一模一样的古老符咒,指向那些正在随逆流雪水一同消散的预言文字,“优昙九转之时...便是...”
“呃啊——!”
老妪的话被轩辕暝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打断!她猛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左眼!那颗石化多年的眼球,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撕裂、融化!粘稠、滚烫、带着浓郁优昙花香的液体,混合着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淡金色的液体和殷红的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并未冻结,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交织!它们自动排列、组合,最终在雪地上清晰地、完整地呈现出了那则被窥视的命运预言:
“当窃神者发间优昙开到第九朵时
被吞噬的将会重生 (金色文字)
被掠夺的终将归还 (血色文字)
镜中人会走出银幕 (扭曲的文字)
而你将跪着舔食自己碎裂的膝盖 (暗沉的文字)”
就在轩辕暝读懂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啊——!!!”
千里之外,大周皇宫的镜室内,姬长夜发出一声凄厉到穿透云霄的惨叫!
她面前那面巨大的、映照着她扭曲面容的铜镜,光滑的镜面如同沸腾的水银般剧烈波动起来!无数只苍白、枯瘦、布满了与轩辕暝左眼上一模一样的优昙花纹的手臂,猛地从沸腾的镜面中伸出!这些手臂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匹的力量,如同铁箍般死死抓住姬长夜的肩膀、手臂、头发,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妆台上!她的脸颊紧贴着桌面,动弹不得!
“不!滚开!我是大周公主!我是天命所归!”姬长夜疯狂地挣扎、尖叫,发髻散乱,发间那已经盛开的七朵黑色优昙花剧烈地颤抖着。
“咔嚓!”
与此同时,雪巅之上,那只悬浮的、布满裂痕的粗陶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无数碎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空中,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迅速地组合、拼接!眨眼间,竟在空中组成了玄母神像最后崩毁前那一刻的轮廓!一个宏大、苍茫、仿佛来自时间源头的古老声音,同时在昆仑雪巅和大周皇宫的镜室中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
“你以为吃掉的是神明的力量?
那不过是神明不要的诅咒!”
在极北之地,万丈冰川的至深至寒之处,一座完全由纯净冰晶构筑而成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神祠,正随着冰川的脉动极其缓慢地移动着。神祠中央的冰台上,沉睡着一位眉心有着一枚含苞待放优昙花印记的女童。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与冰川同寿。
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双角如同纯净水晶般剔透的神异白鹿,静静地守护在冰台旁。它抬起头,望向神祠外永恒的寒夜,深邃的鹿眼中仿佛倒映着星河运转。一个空灵、悠远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般响起:
“待九花谢尽...新芽方萌...”
冰层之下,万丈坚冰的深处,那座巨大的玄母石像残躯,正极其缓慢地、坚定地完成着翻身的动作。随着石像的翻转,被封印在血玉核心深处的诅咒之力,正被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法则悄然引导、转化,酝酿着破茧而出的新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