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甲深处,仿佛被无形的刻刀划开,淡金色的液体,如同神祇流出的脓血,缓缓从裂纹中渗出。这液体并非随意流淌,而是带着精准的恶意,在龟甲表面勾勒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缩图景:
火焰吞噬着熟悉的茅草屋顶,浓烟滚滚;曾经耕作的田野上,倒伏着扭曲残缺的躯体,鲜血浸透大地;
而在那片血泊中央,一个女子身影孑然而立,她仰天狂笑,长发如蛇狂舞,笑容里浸透了疯狂与毁灭的欢愉。她的面孔模糊不清,但那姿态,却像烙印般灼烧着轩辕暝的视网膜。
“这…这是何意?!”年迈的巫祝声音嘶哑,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前的骨坠,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对未知灾厄最原始的恐惧。
轩辕暝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冰冷的神龛,越过弥漫着不祥预兆的空气,投向远处。那里,炊烟依旧袅袅升起,像往常一样。孩童们追逐着象征祥瑞的玄鸟,清脆的笑声随风隐约传来。河边,妇女们捶打着衣物,棒槌敲击石板的节奏单调而安稳。
田野间,男人们挥汗如雨,青铜锄头在晨曦中反射着微光。这幅延续了千年的桃源画卷,宁静、祥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生机。
这幅画面,与龟甲上那地狱般的“毁灭”图景,形成了最尖锐、最残酷的对比。
轩辕暝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生机勃勃的净土,与龟甲预言中那片三个月后的焦土与血痂之地联系在一起。
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