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未死身先捷。
薛亦行的腿很长,平时一步比自己跨得要大,阮霁竹原本以为自己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迈出近乎相同的大步就绝对不会出问题摔跤。
哪承想,对方显然也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迈出的步子比平常要小得多,于是,同样‘善解人意’的两人连一步都没走成功。
胳膊拧不过大腿,阮霁竹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薛亦行,她在失去平衡的瞬间胡思乱想——
哎。
上跑道再绑就好了。
起码摔在塑胶跑道上也会稍微不疼一点。
手撑着地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但是比疼痛先来临的是箍在左腰上的力道。
阮霁竹整个人就这样斜斜着定在半空,自己预料中的狼狈模样没有出现。
心脏轰鸣中,她对上了薛亦行那双含着无奈的眼睛。
在阮霁竹的记忆中。
这样的场景曾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陪妈妈看过的玛丽苏电视剧里。
每次,阮霁竹总是对此嗤之以鼻。
这样的剧情,如此俗套,如此刻意,配上千篇一律的慢动作和暧昧的配乐,刻意营造出的粉红泡泡完全是工业糖精,怎么叫人磕得起来。
可是,可是。
此刻。
她怎么忽然有点……动摇呢。
阮霁竹斩断一切念头,急急忙忙站起了身。
腰上的那只手也迅速放开。
好像刚刚的那一切都只是阮霁竹的幻想。
“应该事先商量好步长的,”薛亦行表情有些懊恼,同时又松了口气,“还好没摔到。”
阮霁竹道了声谢谢,然后说:“我们中和一下吧。”
薛亦行点头,二人开始用腿比划合适的步长,商讨完毕后,又喊着‘一二一’迈开了步伐。
这次很顺利,二人虽然偶尔摇摇晃晃,但是没有摔跤。
唯一的不足就是比较慢。
走了几圈后。
阮霁竹拉住薛亦行的袖子,微微喘着气,示意他停下:“这样效率太低。”
“既然我们都来训练了,”阮霁竹继续说,“那就应该以第一名为目标……你觉得呢?”
薛亦行笑:“英雄所见略同。”
于是他掏出了手机,二人开始在互联网各处搜寻两人三足的‘邪修’方法。
不久后,就找到了一个稍微靠谱的方法。
是某度问答的一个答主:谢邀,亲身试验过,建议找一段楼梯,喊口号同上(别下,会摔得很惨,同亲身试验过)。练熟后就可以开始上跑道试着快点了,最后再是跑,祝成功。
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阮霁竹和薛亦行一拍即合,立刻松开了绳子,都开始思考着去哪里练习。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社区公园的跑道旁设置了观众席,虽然不算很大,但是被一截楼梯分成了两半。
而观众席被大家当成了短暂休憩的地方,鲜少有人往上坐,都是坐在最底下一排,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妨碍到别人。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最好的训练场所。
阮霁竹抬手指了指:“就那吧。”
薛亦行笑自己和阮霁竹的心照不宣,颔首赞成。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阮霁竹又问。
薛亦行点头,说了句‘等我一下’就抬脚跑向自己的电动车处。
阮霁竹顺势坐在了观众席,微垂着脑袋,双手撑住膝盖,平复还有丝丝紊乱的气息。
视线中一直麻雀在不远不近处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的,似乎也在观察阮霁竹。
跑步声再次传来,敏锐的麻雀一下子飞起来,站到了不远的樟树上。
阮霁竹跟着它的飞行轨迹抬头。
跑步声戛然而止,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矿泉水,递到了阮霁竹面前。
自此,阮霁竹的视野中只剩那瓶矿泉水。
见阮霁竹迟迟没有接,薛亦行弯着眉眼晃了晃。
阮霁竹接住,旋开瓶盖,道了谢:“你刚去买的吗?”
“来之前买的,”薛亦行也拧开自己的那瓶,囫囵了几口,眉眼中写满了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阮霁竹: ……
过了会儿,二人重新把双腿绑在一起,开启了训练征途。
渐渐、渐渐。
阮霁竹发现完全没有肢体接触是没办法快起来的。
这是个合作项目,就是需要和队友‘合二为一’,如果以两个单独的个体,是绝对无法快起来的。
“薛亦行,要不然……你揽着我的肩膀,我揽你的背,试试会不会快点?”
薛亦行也早想到了这点,只是他不好主动开口说要去揽女孩子的肩膀,虽然没有任何狎昵的意思,但是好像还是不太礼貌。
既然阮霁竹主动提出来,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他点点头,直接抬手轻轻揽住了阮霁竹的肩。
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那点力度,阮霁竹轻轻抿了下唇,也抬手环住薛亦行的背脊。
果然很有效果,两人不一会就把楼梯上得滚瓜烂熟,很快上了跑道,开始提速练习。
夕阳西斜,二人也从生疏到默契,步伐迈得愈发坚定稳健。
应该是到了饭后的点,散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路过时会朝两人投以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
两人停下。
都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阮霁竹把口袋里的手帕纸拿出,撕开,拿了张后递给薛亦行:“今天就到这吧。”
薛亦行接过纸说好:“我送你到楼底。”
练得确实很累了,阮霁竹没有拒绝,跟着薛亦行坐上了电动车。
很快就到了楼底,和薛亦行道别后,各自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