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就说吧,果然是去补作业的。
经过那个漂亮的喷泉时,阮霁竹发现,它不漂亮了。
它甚至不开了,像一池死水。
“别看了,”薛亦行扯了扯阮霁竹的书包带,“开一个月算好的了,去年我们新生开学只开了七天。”
好小气。
阮霁竹发现学校在‘抠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
很快到班,阮霁竹高高兴兴跟正在补物理试卷的彭静婉打了招呼。
傅综捏住作文簿,在奋笔疾书,头都没抬,化身冷酷男神。
薛亦行都还没坐下,眉毛扬了下又开腔了,是朝傅综:“哟,你还有这闲情雅致呢?”
什么叫闲情雅致?看样子傅综应该是在补顾老师布置的周记吧,薛亦行这话的意思……阮霁竹觉得他等会得崩。
“你他妈说啥呢!老子忘记了还有周记啊!什么叫闲情雅致,搞得像我是‘此情此景想吟诗一首’一样!”
傅综手和嘴皮子一起动,从高冷男神变成灵活的胖子。
薛亦行懵,还不太相信傅综的话,放下书包朝阮霁竹问:“老顾布置周记了?”
这人果然是压根儿不知道这茬事了,阮霁竹严肃着脸点头,为他默哀三秒。
刚刚他说回来补作业,现在又多了篇周记,任务更艰巨了。
阮霁竹好奇他是什么没写,按理来说那些作业对他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你什么作业没写?”
“都是老顾的。”薛亦行回。
别的他写起来都挺快挺简单的,唯独语文,他懒得动笔,一个问题得把答题框写得满满的,他实在是有些懒得编。
那可是三张语文试卷啊……即使顾老师说不用写作文,要赶在晚读前写完的难度也是很大了。
薛亦行跟语文是有多大的仇啊。
阮霁竹用自求多福的表情回应他,然后沉默。
彭静婉捏着笔翻白眼。
“你的借我抄抄。”薛亦行朝阮霁竹伸手。
阮霁竹不情愿地从包里拿出那三张语文试卷,递给薛亦行:“你记得改点词啊句啊什么的。”
“行。”薛亦行毫不犹豫接过试卷就要行动。
“你物理卷子写完了吗,”阮霁竹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开腔,“借我看看大题。”
至于为什么没什么底气…
毕竟自己前几天还壮志满怀地跟人家说要成为那百分之四点零三,现在却找人家要物理试卷抄,怎么看都像是在骗人骗己吧……
但她真是没辙了。
高一刚开始学的时候倒还好,后面完全就是印证了那句关于物理的至理名言:雾里学物理,勿理物理。
也试图从头开始捡起来好好学一通,幻想自己从物理学渣逆袭为物理学霸,惊艳所有人。
但幻想终成妄想,随着难度飙升,她逐渐从勉强及格步入二三十分的行列。
但还好大家基本都一样,一张成绩单看下来,除了个别,一水的十几二三十分,十分惨烈。
同时刻的青春、同时刻的理科狗之痛。
薛亦行虽然不在疼痛范畴内,但也许是对此报以理解吧。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物理卷子塞给阮霁竹。
也没像大家平时互抄一样,说出那句:别全抄,改几个。
阮霁竹想。
难道是因为在薛亦行心中,她早已树立起了靠谱严谨好形象的功劳?所以他才能如此放心地把作业交给自己‘借鉴’。
一定是这样……才怪啊,阮霁竹看到卷子算是明白为什么了。
这人的大题就只列了几个公式,然后写出答案。
好像在无声地告诉她:‘这也tm太简单了老子懒得写过程写个答案给你算不错了’。
像是看出来阮霁竹的无语,彭静婉翻着物理公式的小蓝册子:“装吧?”
阮霁竹重重点头,稍退了点,确保薛亦行不会听见:“简直比麻袋还能装。”
“凑合抄吧,”彭静婉把物理小册子往桌洞里一塞,像被抽了精魂,伸出手颤抖着比了个‘1’,字字泣血,“老娘试图自力更生,然而一个小时了,我只写出三个公式。”
阮霁竹握拳,拍了拍彭静婉的肩膀:“少侠好毅力。”
彭静婉简直要含泪摇头:“别说了,我随便一瞥,发现我刚写的三个公式只有一个跟薛狗的一样。”
……少侠好惨烈,阮霁竹没说出声。
彭静婉愤愤扯了把自己的短发,‘扑通’一下趴桌上:“我不行了,你抄完给我抄一下,我要你的就行了。”
这声儿把傅综吓了一跳,迅速回头说了句:“我以为大仙朝我丢炸.弹了呢,你轻点可行啊。”
阮霁竹真是跟薛亦行学到了,迅速握住彭静婉的手回答:“嗯!”
终于也成功阻止一场唇枪舌战。
大家不都是被高中生活逼疯的无助高二牲吗,疯点正常,容易炸也正常……
阮霁竹是真的狠狠共鸣了,然后奋笔疾书。
值得庆幸的是,S4的大家,都赶在晚读前完成了所有作业。
嗯……除了薛亦行。
虽然一中是班主任帮看着晚读,但是今天是语文晚读。
因为语文顾老师从没缺席过任何一场语文早晚读,所以一般语文晚读刘意先不会来班。
奇怪的是顾老师今天缺席了,迟迟没来,刘意先也没来,就导致七班获得了‘放飞自我’的时间——
薛亦行光明正大地抄着阮霁竹的语文试卷,还不忘把背往后一靠,吐槽:“你写这么多字不累吗?”
阮霁竹嘴角一抽:“您快抄吧……”
傅综把英语书卷成个筒,忘情地扯着嗓子唱今年的年度热歌:“我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
此人已经唱得忘情了,唱得微醺了。
但别说这小嗓子还挺像原唱。
而彭静婉此刻正在画画,三两笔画出来个漫画男神。
阮霁竹放眼整个班级,觉得只有杨鱼和徐文益在完完全全认真背书了。
她觉得此时此刻的七班陷入了一种很诡异的‘岁月静好’。
至于为什么诡异?
……因为她总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直到沉着脸一步一步迈得沉重缓慢的刘意先走到讲台。
原本吵闹的班级骤然安静下来后,阮霁竹的那种感觉终于不再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