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葬来了,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泫璃,你在天上看着吧,这天浮城,无论权贵与否,都该随你永沉海下,二十年前我做不到,如今,就算是癸葬,也不能阻止我……”
“主人,凌巳巳和小公子前几日在宫里见过浮渊那狗皇帝之后,都失踪了,会不会……”
夏离有些担忧:
凌巳巳是死是活不重要,甚至死了更好,但倘若泫璃公主留在这世上的唯一一条血脉也死去,只怕她们主人,完成复仇之后,也难再有生志。
“九龙宗的二长老,魔宗的赤甲魔、还有游侠墨风关,不是都已经跟着天侦院那群人潜入宫中了么?”
侯璇淮丝毫不担心。
他身后的美妇春和出声道:
“可主人,云缪等人分明是听了太子的吩咐入宫……”
“云缪表面上是受太子用他们九龙宗那几个后辈的性命要挟,才不得不带着另外两人入宫盗取玉玺,实际上,那三方势力,与小舟,才是同盟。”
无奈笑了一声,侯璇淮由衷道:
“小舟那孩子,心思缜密,向来做事多有后手,我们不必担忧他。
天侦院多次查搜侯氏钱庄,只怕他早已经怀疑侯某了,就算癸葬不来,本侯,也藏不了多久,只希望……阿葬能晚些再与本侯见面……”
“……”
春和夏离互看对方一眼,心意相通地点点头:
她们最重要的就是让主人得偿所愿!
到时候癸城主若要发难,由她们扛下全部罪责便是!
侯璇淮对壬毓舟信心满满。
然而,受困于蛇巢之中的壬毓舟,真可谓是每一步都险象迭生。
浴血奋战的他无数次庆幸:
好在凌巳巳没有同他一起掉下来,否则被这成群成群游动扭脖的蛇体人不停围剿,只怕会崩不住心态,陷入自我慌乱!
饶是壬毓舟这位天侦院首再麻木不仁,再能闭气,如今也被自己身上沾染到的那些蛇体人的血腥之气、还有其他蛇体人在抢夺他时,误伤自己同类之后干脆分食同类的畜生行为熏得心浮气躁起来了:
“活舍利说长生玉骨牌就在蛇巢之中,究竟在哪!”
他能刺中这些蛇体人的七寸,可手中利刃至少要在同一位置连刺不下百回,尖端才能击穿蛇体的鳞片,刺入蛇体人的血肉之中!
要杀蛇体人,实在耗费太大,无法,他只能不断闪躲拼逃,一路寻找佛咎说的那两片长生玉骨牌。
但如今,内力体力都消耗巨大的壬毓舟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
活舍利一定搞错了!
地宫另一处深渊之中。
嘀嗒。
嘀嗒。
地下水不断从岩石上滴落。
身着红衣的轮回宗大长老最后看一眼被稳稳吸附在一块蛇形巨石上的绝色少女后,不舍地转身离去。
他走后,一条九头巨蟒从蛇形巨石后面探出张扬的脑袋,五个脑袋盯着巨石上的少女,目光贪婪。
四个脑袋看向红衣大长老离去的方向,目光愤怒!
“嘶~嘶~”五个脑袋争着要舔凌巳巳,谁也不让谁,竟交缠着打了起来。
“嗯……”
凌巳巳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嗬!”
她被眼前的多头怪物吓得心跳瞬停,而后心脏疯狂跳动,撞击速度快得可怕!
苍天……
少女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勉强转动一点脑袋看自己的处境。
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固定在横纹巨石之上,只有眼珠子自由!
此时凌巳巳不由得满心懊悔:
啊啊啊~原来之前在荒殿下看到的那些壁画是写实风!
皇宫里居然真的有九头蛇!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我不该来!!!
绝望之下,凌巳巳脑海里飘出一个念头:
吹响印度神曲能让这可怕九头蛇怪远离她吗!
不管怎么样,总比等死好多了……
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凌巳巳颤抖地将樱唇微微噘起:
“嘘……”
才吹响一个音节,九头巨蟒的九个脑袋立马齐齐朝她包围起来,冰冷吐出蛇信子:
“嘶嘶……嘶嘶……”
“……”
凌巳巳哭了。
那双眼眸如同清泉一般,汩汩涌出清泪,漱红了她的眼睑,她的脸颊。
死亡离她那样近。
她如同祭品一般被固定着,神色平静,却无声地流着泪水,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悲伤。
脑海中快速回放着自己的过去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点点滴滴。
凌巳巳忽然发现,她在另一个世界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不清了。
清晰的是如今的自己。
还有一个遗憾:
“壬毓舟,临死前都没能当面骂你一句,真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