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毓舟将她拉到身后,阻挡一些声浪。
“呵呵呵~”
癸钰见此,心中悲戚,自嘲冷笑一番,压下自己满心不甘,提刀砍断束缚着红鱼和黄釉的枷锁:
“巳巳真是拿到了一副好筹码,你们欠她一条命,走吧。”
红鱼和黄釉面上没有半分喜色,对癸钰拱手后,回到自己阵营之中,又对凌巳巳拱手重重一拜,齐声道:
“多谢凌姑娘救命之恩!”
“多谢凌姑娘救命之恩!”
青泉凑上来,直接五体投地给凌巳巳磕了一个。
凌巳巳连忙扶他:
“青泉你起来,不要这样,我也……没做什么。”
东面那些俘虏,连带死去的人尸体,波澜海城的人都还给壬毓舟他们。
依照凌巳巳的要求,波澜海城给他们一条船,送他们出城,不许追击。
而剩下的城防图,她会在出城后亲手交给癸钰。
“照凌姑娘的意思办。”
一艘船对癸钰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一句话吩咐下去就有人去办,他的目光总是锁定在凌巳巳身上,万分不舍。
谁能想到,他们竟会以这样的局面分别。
他不是不能硬抢凌巳巳手中的防布图。
但……终归还爱着。
做不到对人出手。
只不过从今往后,只要他还是波澜海城的少主,那他和凌巳巳之间的情谊,也如风消云散了。
城外。
一切准备就绪。
天侦院的人都上了船。
凌巳巳走在最后,几次回头望向众人簇拥着的癸钰,许多话语,她都未得同癸钰说,这一分别,以后还能再见吗?
一想到此,她心中难免酸楚,双目通红,眼泪好似流不尽。
容纳百人的商船缓慢驶出海港,立即提速,癸钰运起轻功踏浪而上,落在凌巳巳跟前,抬眼扫视壬毓舟等人一圈,勉强对凌巳巳扬起笑容:
“现在可以把城防图给我了吧?”
凌巳巳拿出一大叠自己从美妇春和手中抢来图纸,无论关于什么,全部交还给癸钰,哀伤道:
“霍柳将军临死前,说他无能,未能替你排忧解难,若你得空,千万记得去他坟前敬杯酒,替我也敬一杯,多谢他当时代你前往。”
“……”癸钰阖起眼眸片刻,再睁开,揉眉道:
“霍柳怎么死的?”
“我和佛咎还有明骚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深陷在血蛭淤泥潭之中,后来我们合力将他拉了上来,但是那些血蛭已经钻进了他血脉之中产下幼虫,太迟了……”
当时亲眼目睹霍柳之死,凌巳巳并没有哭,可如今面对着癸钰,她的眼泪落得轻而易举。
“巳巳……”
癸钰难以困住本心,还是伸出手将凌巳巳抱住,用力地抱住,他擦去凌巳巳脸上的泪痕,一遍又一遍亲吻她,颤声低语:
“不要走。”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一种祈愿。
如果凌巳巳不走,事后她就要面对全城军将及百姓的怒火。
大家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发泄。
她不能留下来,承载那些无端的怒火。
凌巳巳没有闪躲,她带着不舍回应癸钰的亲近:
“你知道吗,癸钰,我……我不想离开你的。”
眼看两人难舍难分,船越驶越远,早已看不下去的壬毓舟用刀刃敲击船身,发出刺耳声响打断二人,对不悦的癸钰道:
“再不走就只能跳海了!还是你要自投罗网,随我们回天浮城?”
癸钰替凌巳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墨发,在她眉心那朵冥花印记上落下最后一吻,深深望她最后一眼。
收了情绪,癸钰将视线转向壬毓舟,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与怨恨:
“壬毓舟,你回去选好棺材吧。”
语毕跃身而去,凭着自己一身轻功掠海回城。
“癸钰!保重啊!你要长命百岁!!!”
凌巳巳跑到船侧,探出上身,忍不住又喊一声。
癸钰快速飞移的身形有一些慢了下来。
远远望去,他好似回了头。
又好似没有。
这一刻,凌巳巳的心完全空了。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
“……”
壬毓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目光随她看向癸钰的背影,因心中郁郁开始阴阳怪气:
“你们过去,也这么旁若无人么。”
光天化日做那种事,简直……过分!
???
凌巳巳收回自己远眺的目光,诧异看向壬毓舟:
“壬大人,我以为你习惯了。”
“习惯?”壬毓舟听着凌巳巳的话,盯着她微微带着红肿的樱唇,语调都变了。
他为何会习惯?!
凌巳巳想了想,之前在宝香山,壬毓舟好似真没有亲眼看她和癸钰亲嘴,只是事后发现的。
她警惕望向四周,除了壬毓舟也没别人了,就他惹人嫌地出现,干脆道:
“你就当没看见呗,我才舍身取义救了你们,你可别骂我恬不知耻啊,我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