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将这声‘是’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他们早当凌姑娘是他们波澜海城的少夫人了,可这结局若是他们少主真正想要的,他们为人臣子的,虽为两人的结局感到遗憾,但也唯有从命。
侯璇淮看着凌巳巳健步如飞的背影,又转看侯赛雷怀中已成血人的癸钰,心中满是对男女之情的叹息: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心痛彻骨。”
离开城楼,凌巳巳神色平静地去万香楼,开房,关门,卡死。
而后跌坐到地面上。
她失神地自言自语:
”有什么了不起的,失个恋罢了,多大点事啊,我难过半天就好了……”
回想起同癸钰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凌巳巳痛苦揪住自己的头发:
“我为什么连呼吸都感觉到痛苦?!”
给自己把过脉,凌巳巳得出结论:
“是心脏太累了,需要好好补补,好好补补。”
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各种瓷瓶,凌巳巳从中挑出十全大补丸、九转还魂丹、七术养命散、乾坤归元露……
一口气全吞了,而后立马盘腿练功炼化药力,很快七窍流血。
待她再有意识,人已经被困在城西天风塔下的深海地宫了。
“……”
凌巳巳虚弱起身,还不及检查自身状况便同玄铁笼外的庞大怪物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怪物生得极为丑陋,脑袋上长满了坚硬的鳞片,有八条奇长的大长腿缠在玄铁上,尾端呈现出半透明的腐烂肉色,像只变异大章鱼。
可那眼睛的神色,很明显是个人!
而这样的怪物,一共有四只,分别挂在凌巳巳所在玄铁笼的前、后、左、右!
“寻域海兽?”凌巳巳花了些功夫从玄铁笼的空隙观察四周环境。
缓慢猜出自己如今的所在地:
“这里是何缰他师父——也就是阎老七练人心丹的深海地宫。”
谨慎从那四头海怪身上收回目光,凌巳巳疑惑道:
“我为什么在这里……阎老七抓了我?他竟还躲在这里?!”
如此想着,凌巳巳立马大喊:
“阎老七!你出来!”
啪啪啪啪~
暗处有人拍起巴掌,缓慢走出:
“凌巳巳啊凌巳巳,一醒来就被这几头这么恐怖的怪物盯着,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雾幽?!”
待看清来人身影,凌巳巳右手立马按向自己左腕。
却没摸到那里有她的千丝万针镯。
她心头一惊,快速搜摸全身,竟连银针都被搜刮干净了!
“别白费力气了,你既成了阶下之囚,本圣女又怎么会给你留下武器呢?”
幻宗圣女做简单妇人发髻,面上未施粉黛,着一身素色衣裳,不似她以往的异域打扮,头饰和腰饰也没带,仿若个正在守活寡的冷艳俏美妇。
觉察自己丹田提不起内力,凌巳巳冷眸嗤笑:
“你们外海的手伸得可真长啊,细作怎么杀都杀不尽。”
“你的那位癸少主,宁可错杀不愿放过,这几日还真快把我们安插在城中的耳目抓尽了,原本我们是没机会抓你的,可偏偏连上天都在帮我。”
幻宗圣女敲击起一种奇特的皮鼓,那四头海兽如闻丧音,惧怕地爬到暗处消失不见。
霎时间,整个大殿,只剩下她同被困在玄铁兽笼中的凌巳巳。
“说吧,抓了我又不杀我,你想干什么?”
事情已经如此,失去一切的凌巳巳也只能伺机而动了。
如今的她,真是倒霉透顶。
处境比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糟糕,眼前的幻宗圣女,比当初夜不寐楼那些龟儿子和老鸨难对付得多!
转眸一瞬,凌巳紧握起拳头,面上却是一脸的淡漠:
“若你想要用我威胁波澜海城的少主,那我告诉你,大可不必白费力气,我已经被抛弃了,否则我住在城主府里,日夜都有府上亲将巡视,你也抓不到我~”
“哧哧哧~”
幻宗圣女听得笑出声来:
“你活该啊,凌巳巳,若你一开始不沉溺于儿女情长,投在我们殿下帐下,为他效力,所有事情都不会是而今这个局面了,我们也会是朋友。”
虽然幻宗圣女在落井下石,可凌巳巳也没从她那几声笑中听出多少快乐。
反倒还听出了些悲痛来。
理了理自己的衣物,凌巳巳走近玄铁笼边缘处,专注凝视着眼前沧桑许多的幻宗圣女,语气略惆怅道:
“我其实一直满佩服你的,你的武功那么厉害,若不是因为你为外海效力,是幻宗的圣女,我甚至还起过拜你为师的念头。”
“……”
幻宗圣女没想到凌巳巳还有过这种心思,诧异极了。
可她很快又痛笑一声,望着眼前已经沦为阶下囚却仍不知惧怕为何物的少女,神色复杂:
“可惜啊,我们既没有成师徒,也没有成朋友,一开始就是敌人。”
“是啊,我们一开始就是敌人,但也携手合作过,谁说敌人之间就必须得拼个你死我亡啊~”
凌巳巳勾起嘴角:
“你不杀我,是有求于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