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海城比鲸海城热闹繁华得多，且路上常见百姓可用的机关道、机关车、机关牛马等械物，凌巳巳初见也是十分震惊。

也难怪先前与他们同在商船上那些客人，谈到波澜海城便是一脸憧憬之色。

比起有轮回宗作乱、城令不作为的鲸海城，波澜海城的城中百姓确实生活更好。

“城中这些利于百姓的机关道，都是老侯叔的功劳，不过因为造价高昂，也只有天浮城买得起，所以大部分海城是没有的。”

癸钰抓着凌巳巳的小手，小声同她说话。

“如此好地方，居然也有想不开的人，唉……”凌巳巳摇头叹息。

若是她一开始就落在波澜海城，必定能安稳度日。

四人同上机关牛马车，与车夫指了城西码头，百里之距，半个时辰便到。

相较真实的牛马，速度只快不慢，还不颠簸。

虽未曾谋面，但凌巳巳心中已对侯赛雷他老爹充满了敬意。

对方绝对是个机械天才！

码头上的焦尸已经被搬走，但自焚现场仍然有几个将士把守。

事情早已在百姓间传开，凌巳巳和癸钰四人只要稍加留意过路行人的交谈，就能得知死者身份。

佛咎是个气质温润的和尚，人们心中天然敬畏我佛，他又惯会忽悠人，与百姓们了解死者情况的事，自然落在他身上。

凌巳巳让癸钰带着走完所有通向码头的路径，再回望所有来路，凝思摇头：

“这一路都没有半点火油滴落的痕迹，六口人家，有老有小，昨夜海风呼啸，他们提油到码头上一起自焚，不撒出一点是不可能的……”

揪下一片草叶，癸钰嗅了嗅，点头道：

“寻常民间的火油桶不是军用，封得再好，颠簸之下也会撒出些许，若不是武功高手，确实很难做到丝毫不漏。”

“要是能近距离看现场就好了……”凌巳巳眼巴巴看着被将士守着那片的地方。

“当然能看了。”

癸钰拍拍她的手背，而后一脚毫不客气地朝丰腴妇人打扮的侯赛雷踢去一脚：

“死胖子，你去把人引走。”

？？？

侯赛雷捧着胸前两馒头不乐意道：

“咱们亮亮信物不就好了？”

癸钰呵呵冷笑：

“本公子若是在这儿亮信物，那谁在祠堂里跪着？”

“……行吧，看我的。”

无法，侯赛雷扭着肥屁股上去对着那些将士媚眼色诱：

“将军哥哥们，真是辛苦，人都死绝了，这地方还有什么好守的呀，那边有美人跳舞，还有瓜果请吃，先随我到那边歇歇罢。”

他搔首弄姿，被呵斥赶离仍孜孜不倦地上去撒草叶野花挑衅，仿佛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美丽之中，胸前华丽滚出一个白馒头仍不知所觉。

那几个将士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这位大姐，你馒头掉出来了。”

“啊？”

捡起地上的馒头，侯赛雷撕成碎片，玩了个天女散花：

“这不是馒头，这是我破碎的心呀，你们看，这儿还有一个呢～”

将另一个馒头抓出，侯赛雷二话不说，就往那些将士脸上砸去。

他武功虽然不咋地，但那也是对上轮回宗核心弟子级别的人物才毫无招架之力，对付几个普通兵将，根本不在话下。

他挑衅在先，又出手伤人，丑得形迹可疑，遭群起追之。

看人远去，癸钰拉着凌巳巳前去自焚现场近距离搜查。

盯着灼烧痕迹看了片刻，凌巳巳眉头微皱，忽然凑近去闻岸上焦炭。

癸钰紧张瞧着她：

“有问题？”

“嗯。”

凌巳巳沉着应着，用匕首刮开焦黑层，露出未被灼烧的木芯：

“癸钰，你记不记得，我在鲸海城城衙的重刑地牢，是怎么弄倒阎十六的？”

“……”癸钰不太想回忆。

当时凌巳巳好好一个美人挺毁形象的，虽不知原理，可她用箭矢刮取墙上污垢的举动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当然，最后结果的确如她如愿，甚至效果好到超出她的意料。

“我很肯定，那六人绝不是自焚而死，而是被凶手杀害后运到这里伪装自焚，他用了一种毒物，恰好我识得。

这里还有那种毒物的气味没有完全消散，死者骨缝必然也有些气味残存，仵作只要验骨，一定能发现！”

凌巳巳也不需癸钰回答，她已经嗅到了磷火燃烧后的残存气味。

那气味与骨焦糊味不同，按理说，寻常人很难搞到磷毒。

就不知道幕后凶手是什么人物。

会不会……和她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守案发现场的将士已经回来，再留无益。

癸钰抓着凌巳巳的腰揽她飞离。

四人重新会合，佛咎已经借超度名头搞到了死者住址。

癸钰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便直截了当做了决定：

“走，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