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壬毓舟硬着头皮应下,心中却没有前去破坏波澜海城平静的想法。
“你别光应是,转头便又抛之脑后了,再过月余,你伯娘过寿,就当是给她送份贺礼,你必须回去一趟。”
令人收拾一桌狼藉,癸葬将几个小辈带入里舱。
凌巳巳满心期待。
然而里舱依旧没有癸钰的身影。
她大失所望,便懊恼朝侯赛雷瞪去一眼:
内呢?
你吃啦?
侯赛雷眼珠子疯狂左转,几乎要转出眼眶去。
跟着暗示偷瞥左侧,凌巳巳瞧见的不过是大幅海图。
除非她不顾形象趴船板上,否则根本无法瞧见后面有什么。
凌巳巳暗忖:
癸爹怎么也不至于敲晕他自己儿子吧……不会吧……
海图之后,四名亲将按着遭玄铁捆住手脚的癸钰,未免他自己冲破穴道坏事。
其实城主还下令让他们把少主的嘴也给死死堵上,他们不太敢……
不过被捆玄铁也够癸钰又气又怒了,暂时却也无可奈何。
“凌姑娘,最近江湖上的风雨,传言皆因你魅力无限而起,小舟和钰儿自不必说,就连赤甲魔、阎老三、满月芙蓉那些老家伙也为你倾心。”
癸葬亲自给凌巳巳斟茶一盏,推至她身前:
“那些荒唐的流言蜚语,癸某自是不信,可几个小辈,无论血缘,在我眼中皆亲如己出,我不希望他们将来兄弟阋墙。
所以我需得亲自过问,凌姑娘,你同我儿癸钰,到了何种地步,同小舟,又是怎么回事?!”
事先癸葬已从侯赛雷口中得知没有他的事,还夸了他一句‘好孩子’,故而略过不问。
哪怕卸了一身战甲,言谈语气还算温和,可癸葬给人的压迫感也丝毫没有减弱。
甚至凌巳巳只是‘不经意’对上对方煞气满满的厉眼,都觉寒意爬上脊椎通体发凉。
对方真不愧是叱咤战场的枭雄。
她险些拿不住茶杯!
壬毓舟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凌巳巳的神情,自然知道她如今煎熬。
若是凌巳巳在先前两人交谈时,说一句她反悔了。
而今他就有理由站出来替人辩驳。
可惜,少女执拗,非撞南墙。
“癸伯伯……”
壬毓舟知道他根本不该出声,可他此时心境实在因凌巳巳波动太大,大到他已无法忽视。
虽然他心中也隐隐希望,经癸伯伯一番施压,凌巳巳能直接撇清同癸钰的干系,不入波澜海城。
可瞧见对方额头不断沁汗,他于心不忍了!
“癸伯伯,其实——”
“其实我同壬大人,没什么关系!”
???
凌巳巳仰头,瞥壬毓舟一眼,礼貌笑道:
“在鲸海城,壬大人查案,我涉案,不得已之下一同犯险,抓拿犯人,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可以说是相看两厌。”
“……”
壬毓舟本想出来替凌巳巳解释一番,没想到巨大威压之下,凌巳巳人自己缓过来了。
这女人还说他们相看两厌!
“对吧,壬大人。”凌巳巳笑容无比真诚,水灵灵的眼睛也眨巴了一下,机灵乖巧极了。
“……嗯。”壬毓舟绷着牙关应一声,将头扭到一边,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哧,若是相看两厌,那小姑娘手上的千丝万针镯,作何解释?”
小辈面上的神色变化,哪里瞒得过癸葬那双厉眼。
都是他跟前长大的孩子,什么脾性,他还不清楚么?
小舟绝不会将千丝万针镯给一个相看两厌的姑娘。
“千丝万针镯是我拿命交易来的,阎十八被捕后,壬大人故意放走了两名在场弟子,他们看过我的脸。
很快,我又被轮回宗的另一长老阎十六盯上了,为了永绝后患,我只得决定下黑市替天侦院诱敌,这千丝万针镯,就是那次的报酬。”
回想此事,凌巳巳心生幽怨,若是她一开始就乖乖的,交上五两银子给红鱼,就在牢里好好住着,也不至于牵连后续那么多事情。
更不会闹得现在江湖上满是流言。
盯着少女片刻,癸葬才悠悠道:
“你说自己同小舟相看两厌,却不说钰儿,可他们二人,自幼喜恶相似,小舟若厌恶你,我看钰儿也难免。”
“……”凌巳巳听得噎住了。
这事儿,她也不知道啊!
站在一旁的侯赛雷同佛咎小声嘀咕:
“和尚,你说小舟喜欢我们巳巳妹子不?他那张臭脸,都没什么情绪,能喜欢谁啊……”
“阿弥陀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佛咎无所谓壬毓舟喜欢不喜欢,反正现在两情相悦的人是癸钰和巳巳施主,他排不上号。
“小姑娘,只怕我儿顽劣,玩弄你的感情了。”
癸葬此言真真踩在凌巳巳底线上了,她直接站起身:
“不可能!喜恶相似却未必相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旁人我不敢说,癸钰却不可能厌恶我,他数次舍命相救,我一直铭记于心。”
走至大幅海图前,凌巳巳站定回身,义正言辞道:
“癸城主,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可这世上也不单有看重门第之辈,还有癸钰这样从不因我的出身看低我的侠义之士,
您既出言问晚辈了,晚辈便坦白告知你,我与癸钰,两情相悦,互许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