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家人吗?
是你给我名字……
名字……
身体脱力,意识如残烛,一点点熄灭。
只留人走后寤寐的月色,月光照得湖面好亮。
可惜,再也看不见了。
……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
妄生躺在床上,睁眼是不熟悉的床梁。
他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
师尊呢?我的……我的那个师尊上哪儿去了?
他心头一紧,慌忙下床推开门,却见庭院里一片狼藉。
张非相挽着袖子,正跟一只鸡斗得不可开交,府炎则拿着扫帚,手忙脚乱地赶一群鸭子。
这是什么情况?
光。
我又能看见了?
张非相看见妄生,一个激灵,手中的鸡一扔,一个箭步冲到府炎身后,一脸警惕望向他。
“嗯?”府炎满脸懵,见此场景也哑得说不出什么话。
“师尊。”妄生如释重负一口气息,一边唤着他一边往他身边靠去。
“站住!”
张非相一声呵斥,拉着府炎后退好几步,指着妄生警告他:“你你你……站那儿别动,离我远点。”
“怎么了师尊?”妄生不知所云,当然也不会听他的,又往前走了几步。
“府炎,你你你,上!他重伤,别怂,去按住他!”张非相吓得一把推上府炎的背,将面前的人送出去,而后转身就跑。
“师尊?”妄生看着落荒而逃的张非相,看了看呆在原地的府炎询问,“他怎么了?”
府炎来回打量他半天,答非所问:“你恢复记忆了?”
妄生:“……”
糟了,师尊让瞒着别人。
“对,刚恢复。”妄生对他随便敷衍一句,越过他身侧追了出去。
“师尊,您去哪儿?等等我啊!”
张非相再次狂奔二里地。
然后迷路了。
他扶着竹子大喘气,心惊胆战回头。
世界很美好,再见!
“师尊,您到底怎么了?为何躲着我?”妄生趁着他体力不支,小跑着追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张非相浑身一颤,抓着竹子的手更紧了。
“到底怎么了?”
“少装傻!”张非相吼道,“尼玛的死小子,你大半夜不睡恐吓人,完了你倒是睡得香!还帮你找灵体?找个蛋!你自生自灭去吧!”
此话一出,妄生更迷茫了:“我……昨晚上有说过什么话吗?”
“你说你要把我变成人蛊!”张非相欲哭无泪,“你说你要干就干,哪儿有人还打预告信的?你以为你是杀人版怪×××吗?动手之前还单门挑衅我一番?”
“嗯?”闻此,妄生亦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但故意装傻,“我有说过那种话吗?”
“你……”张非相甩开他的手,双手双脚抱上竹竿,嘟嘟囔囔,“难怪都对你打打杀杀,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黑心眼,你欺师灭祖,你你你……大逆不道!”
“师尊。”妄生轻叹一口气,哄劝,“若我真说过这种话,还请师尊莫要放在心上,因为那个状态下,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甚至做什么?”
张非相扭头回怼:“啥子状态?你难不成真有第二人格?哎不是,别搞了行吗?你挂够多了!再搞下去,作者圆不回来的啊!”
“没有,不是师尊说的那样。”妄生耐起性子解释,“那是鬼气,师尊也知道,我离开窥天后去酆宫待过,加之修火,会被鬼气入体影响,戾气外溢,不过师尊别担心,若身体没有遭到攻击,鬼气不会躁动,便不嗜血,只是口无遮拦,需要师尊习惯。”
等等等等,啥意思啥意思?
你口无遮拦让我习惯?
“你疯了?”
“师尊何出此言?”
“你揣着这么大个定时炸弹你不吭声?”张非相都快被气得语无伦次了,叫救命能把老天爷叫得拉黑自己了都。
妄生轻笑:“这于我而言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鬼气能控制,不是师尊想的那样会走火入魔。”
张非相难以置信:“那你昨晚上不控制,放出来吓人?”
妄生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随后嘴角一勾,“我只是想问一下师尊的意见,师尊若不愿意便算了。”
张非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有毛病!他绝对有毛病!
恰此时,梨花吹落,不用想都知道谁来。
毕竟这是竹林,没有梨树!
见宣惹提剑走了,妄生笑容一收,往张非相身后靠去。
张非相也回归正经,端正身子,轻咳两声挽回形象。
宣惹过来,先是打量二人一番,随后对着张非相行礼:“见过师叔。”
“宣惹啊,哈哈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弟子种的竹园,听见响动,过来看看。”
“……”
你一养花的还养竹子?
设定偏了吧!
“是替别人养的。”未等张非相开口,宣惹补充一句。
张非相眼一眯,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也会读心术?”
“也?”宣惹说罢,看向妄生。
“行了,你也别装了,说吧,你费尽心思让我知道,是要干什么?”
一语道破,妄生的脸色沉了下去。
片刻,他抬头道:“宣惹,跟我走,我有办法洗去咒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