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
系统操控着元星伽的身体,忽的注意到前方灯影掠过,立时明白是有人过来了。
它立刻道:【监测显示前方有人,由于系统无法伪装宿主,为保障宿主安全,即将解除控制。】
元星伽一怔,“不是……!”
还没说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叫她张嘴也愈发的艰难。
不等一人一统适应下来,元星伽只觉得眼前重影交叠。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前方来人究竟是谁,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元星伽一惊,心道是自己怪不会遇见水鬼了吧。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眼前一切天旋地转,她甚至连叫喊都无法出口,整个人就被一道蛮力拽紧了冰冷的河水中。
被冰冷的湖水淹没时,元星伽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金子……
而率先赶来这里的容潋就看到这令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容潋的眼尾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刺激得泛红,然而冷白的脸上却愈发的冰寒,思绪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天枢,抓住他。”他指着同天璇缠斗的刺客,声音淬冰一般,掷地有声。
从暗处出现的天枢带着几个零星的暗卫朝着二人围去。
容潋注视着毫无生息的湖边,想也不想的就往下跳。
跟在他后面慢了一步的大伴瞅见陛下往水中跳下的模样,惊得魂飞魄散,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幸亏跟过来的小太监眼尖扶了大伴一把,才不叫他真的如此。
大伴站稳后,已然是冷静了下来,他佝偻着脊背,转身看向跟过来的宫人们。
“今日之事。”他停下来,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不准多言,谁若是敢说出一个字……”
脸上不见半分笑意,未尽之语已是昭然若揭。
“是。”跟过来的宫人几乎都是皇帝的心腹,皆毫不犹疑的应下了。
大伴刚转身就瞧见湖中忽有波澜,一道黑影飘忽起伏。
他略一思索,小公子今日着了一声亮色衣裳,就算落到水中也不该是这个颜色。
想到什么,他毫不犹豫,厉声道:“拿下他。”
这些宫人自然也是凫水的好手,见状纷纷落入水中。
或许是被这天罗地网吓住了,那人憋不住噗通了几下,迅速引起了宫人的注意,纷纷追了上去。
大伴看着众人远去,想到不知所踪的皇帝和他身上的寒症,一时间头痛不已,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今日大抵也要折在这里了。
而被大伴反复念叨的容潋此刻潜入了湖水深处。
冰凉的湖水透过他的衣袍与他的皮肤紧密相贴,容潋感觉到了身体的滞涩,骨缝中好似钻进了无数根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容潋神色未变,元星伽身上的亮色于深湖宛若月亮坠海,无论何时都耀眼的很。
他迅速朝着对方游了过去。
指尖探住一片衣角,容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人拢到怀中。
温热入怀,却叫容潋少见的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闪过许多情形,无一不是与怀中人有关。
所有的喜怒嗔痴最终归于现在。
原来如此。
他想起自己从前那点隐秘的企盼,总以为是痴妄,也是对她的亵渎,可是他忍不住。
可是当这些事真正的如同自己的所想实现,容潋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
他甚至只为对方难过。
眼眶布满血丝,容潋抱着元星伽的手愈发的紧了。
他无法在水下待太长时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后,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就朝着岸边游去。
容潋带着人破水而出。
冰冷的湖水呛得他肺腑生疼,又引起了他的寒症,方才在水下的时候还不明显,如今上了岸那苍白的脸怎么都遮掩不住,脖颈上尽是突起的青筋。
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反倒是伸手去探怀中人的呼吸,发觉呼吸尚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指尖将黏在鬓边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正在岸边原本一脸凝重的大伴见状快步走了上去。
见二人都湿淋淋的模样,甚至陛下怀中的小元公子都昏了过去,他心急不已。
连忙叫人拿过布巾,去擦二人身上的水渍。
担心容潋旧疾复发,连忙从袖袋中取出药盒递到了他身前。
容潋并未拒绝,含了一颗药丸后,脸上的神色这才没有方才那般难看了。
只是这样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收效甚微罢了。
“陛下,要不先让天璇将公子送到西暖阁处,以免耽搁了公子。”大伴稍稍收起巾帕。
这话并没什么问题,容潋低低的应了一声后正要将人给他,忽的想起什么,又将人抱得死紧。
看得大伴丈二摸不准头脑。
只听容潋咳了一声道:“你去唤琼微来。”
大伴虽不明白陛下意思,但还是遵照对方的意思吩咐人去做了。
容潋擡眼,只见天璇天枢将企图至元星伽于死地的刺客押解到了他的面前跪下。
天璇甚至担心这人自戕,把对方的四肢和下巴都卸了。
“让他把事情都吐出来,否则……”容潋走上前,眸色冷淡盯着这人。
“朕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