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掀起些许弧度。
他将手中的花亲自簪到了元星伽乌黑的发间。
之后容潋挥手,原本侍立在远处的沈相走了上来,接过剩下的簪花赐服仪式。
容潋望着站在面前的人,眼中似有波澜。
“新科进士乃国之栋梁,望卿今后克勤克勉,奉公守职。”
皇帝的声音在殿中徘徊。
元星伽等人躬身行礼,“微臣谨记。”
她回到座位上,第一件事就先摸下鬓边的金花是不是还在。
“星伽……”
听到沈鹤京唤自己,她连忙转过头去,“怎么了?”
沈鹤京方才站的与她很近,自然没有错过陛下与寻常不同的举动,他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道:“没什么,这席上的葡萄是从楼兰来的贡品,你尝尝。”
元星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意思摘了颗葡萄。
吃了一颗后,她想起一事,便问道:“你最近见过阿年吗?我去寻了他好几次,都没寻见人。”
奇怪的很。
沈鹤京不明白元星伽怎么会问自己,他们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怎么会关心彼此在做什么。
元星伽被沈鹤京无语的目光一看,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的确问错了人。
沈鹤京咳了一声,“不过这事儿我的确知道一些。”
他刚落下这话,元星伽就扭头一脸控诉地看向他。
沈鹤京被她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一看,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说这话了。
奈何……
沈鹤京硬着头皮道:“几日前他来找过我,说是要练武,希望我多帮着寻一些好的教习师傅。”
元星伽想起那非同一般的力气,的确觉得可惜。
喝了口案几上的酒,她嘟囔:“为什么阿年不寻我帮忙?”
而沈鹤京身子弱,因此并不怎么喝酒,只是吃了些东西。
想起裴年来求自己的模样,他心中痛快,见元星伽心中郁闷,心情又不复方才那般。
“阿年说,你近来忙所以就不烦心你了。”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让人很不爽。
但是裴年求自己了。
想起那个欠揍的家伙,沈鹤京脸上的笑都僵硬了几分。
元星伽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正巧乐师抱着琴走了进来。
她撑着手去听,原本轻快的曲调到后面却逐渐凝涩纠缠了起来。
勾起了她方才原本压在心底的那些囫囵事。
诸多事情纷至沓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深吸了口气,混沌之间掠过的,竟然全都是自己承认喜欢这人的场景。
清澈的杏眼耷拉了下来,沮丧瞬间占据了内心,浅色的眸子宛若琉璃,泠泠动人。
谁能想到她两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居然就喜欢上皇帝呢。
想起之前看过的宫斗剧,她瑟缩了下,原先还一往无前的勇气此刻被打得七零八落的。
元星伽蔫蔫的,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无精打采的。
兴许是心中有事,她一时不察多饮了几杯,脑子也有些不清醒。
元星伽醺然,看着旁边的沈鹤京都觉得有重影。
沈鹤京见她脸色发红,一呼一吸尽是果酒的香气,立刻就明白她这是喝醉了。
手指蜷了蜷,他道:“星伽,要不出去醒醒酒。”
沈鹤京还从未见过喝果酒将自己喝醉的人,眸底掠过一丝笑意,又担心她御前失仪。
只是他那一丝笑意却被人精准捕捉。
元星伽眯了眯眼:“你笑话我。”
沈鹤京哪里敢承认,又怕她真的醉的不轻,连忙道不敢。
好在元星伽理智尚在,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好。”她踉跄地起身,阿满连忙过去搀扶了她一把。
沈鹤京见她如此不免担心,温声嘱咐道:“阿满,你跟好你们家主子。”
阿满知道利害,连忙应声,随后便扶着人离开了。
幸好那酒度数本身不高,元星伽只是脸有些上头,但整个人的理智仍在。
出门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过来,冷意直接让元星伽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人也清醒了不少。
扶着她的阿满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外头居然起风了。
幸亏他跟着来的时候拿了件披风,只是方才着急,将东西落在了宴席上。
他犹豫了下不知该不该去取,最后还是感觉到身侧人打了个寒颤后,他道:“小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将您的披风取来。”
元星伽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她道了声好。
等人走后,她孑立于带殿外。
月亮此时刚爬上枝头,眼前的湖水波光粼粼,风携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骤然带来几分凉意。
夜色里,荷花在月光的映照下亭亭玉立,摇曳的身影好像有人跃然其上。
元星伽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困惑,恍惚间,眼前似有黑影跃过。
她一怔,疑心自己眼花,又向前走了两步,并未见到方才的东西。
刚松了口气,系统冰冷严肃的声音突兀响起。
【宿主,监测显示有人靠近,携带明显恶意,系统即将接管身体,请宿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