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潋悄无声息地看过她的卷子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丝赞许。
皇帝的这个举动很快就引起了站在两侧的阁臣注意。
一瞬间,大家就明白新科状元已然是尘埃落定了。
那些阁臣看着元星伽的目光都不对劲了起来,往年殿试阅卷,陛下纵有满意,也不过是颔首罢了,今日却是难得。
不知不觉成为众人关注中心的元星伽却对这些变化都丝毫不知,依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奋笔疾书。
日影西斜,最后一点香燃尽,内侍官见状连忙道:“香尽,停笔。”
元星伽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看着自己写出的卷子被内侍拿走后,心里立时就轻松了许多。
她坐在案几上,脑子是一片空茫。
敲了敲桌面,她忍不住开始琢磨自己考完试要做什么了。
想了半天,发现第一要紧的事情居然是——
睡觉。
殿试的榜文隔日才会张贴,这段时间自己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元星伽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是一时间着实是没有想起来。
直到目光落到那个空荡的御座上时,她登时反应过来那件顶顶要紧的事情。
但是现在人都不在了啊!
元星伽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看着,心道怎么监考老师还迟到早退的。
应该给他工资扣光!!!
元星伽暗戳戳地想着。
“星伽。”
元星伽这边胡乱地想着不着调的事情,突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发现竟然是沈鹤京。
“阿鹤?”元星伽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你今日来身体如何?”
月前下了场冷雨,沈鹤京又病了几日。
沈鹤京抿唇微笑:“好多了。”
只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不免咳了几声。
元星伽同他走在长街上,朱红的高墙下衬得两人的身影愈发的渺小。
“你这样,沈相爷难道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子为你调养吗?”
沈鹤京掩在袖袍下的手一顿,“父亲已然竭尽全力,只是我这是从生下来就带的弱症……”
他说到这里,半张脸都掩藏在落日的余晖之下,格外的落寞。
元星伽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戳了他的痛楚,连忙改口:“这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确也急不得。”
沈鹤京看着元星伽的眸光粼粼,闪烁着一丝丝晦涩。
他牵强的笑了笑:“我晓得。”
两人走出宫门,沈鹤京才说起殿试的事情:“方才我见陛下在你身后站了许久,想来陛下已然是心中有数。”
他本以为元星伽听到这样的消息应当会很高兴。
谁料他刚说完这话,元星伽音调扬起,不太相信地看向他。
元星伽:“你说谁在我身后?”
沈鹤京回:“自然是陛下。”
见她这种反应,他的脸色也染上了几分不确定:“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元星伽摇头,不过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摆手:“兴许只是瞧一瞧呢。”
沈鹤京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瞧着元星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便道:“这事你心中有数即可,另你若是得了名次,千万记得不要被离开天都城。”
沈鹤京话不能说的太多,只是简单的提醒了她。
元星伽知晓其中厉害,点头应了下来。
这事事在人为,但是伯爵府昔日的人脉啊恐怕……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免惆怅,
两人分开后,元星伽并没有先回伯爵府,反而是绕着天都城走了一会儿。
等到停下脚步时,她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书院。
守在门口的小厮自然是瞧见了她,主动上来道:“公子今日来了。”
说完便要引着人进去。
元星伽并未跟进去,只是问:“三哥来了吗?”
小厮摇头:“公子,主子自您会试过后便没有再来这里了。”
元星伽听他这么说,猛地想起今日拿到莫名熟悉的声音,胸腔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叫她喘不上气。
小厮见她神情不对,连忙唤人去叫郎中,却被元星伽拦了下来。
被拦住的小厮忧心忡忡地道:“公子您没事吧?”
耳畔状若擂鼓的心跳声渐渐平静了下来,元星伽的脸色这才和缓了许多。
她扯了扯嘴角:“没事。”
她怎么也像是被系统传染了,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言罢转身便走,徒留小厮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抓了抓头发,嘀咕道:“主子们今日怎么都风风火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