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动作快得很,只是递给元星伽药碗的时候简直像是甩出了一个烫手山芋,看得她有些茫然。
不过元星伽并未想太多,看着摆在两人面前的蜜饯和汤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应该是万无一失,只欠东风了吧。
元星伽接过药碗,浓重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让她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强忍住喉咙间莫名涌起的痒意。
看着眼前的汤药她皱了皱眉,还有些不信邪,又凑过去闻了一下,结果呛人的酸味直冲鼻腔。
元星伽差点吐了出来。
她这边的动作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容潋的手顺着声音探了过去,扶在她的脊背上不停地轻拍。
“怎么样?”
一旁的大伴看出来她的不适,连忙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巾。
元星伽连忙遮住自己的口鼻后才觉得如获新生。
随后示意容潋可以了,“三哥我没事。”
她用帕子紧紧地掩住口鼻。
眼神不经意间又落到那黑漆漆的汤药上瞬间又回念起方才的味道。
整个胃也似乎被人抓住揉搓碾烂似的。
元星伽皱眉强行压下这种感觉,心道这难怪容潋不愿意喝,这要是给她,自己已经是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错了,三哥,您还是太厉害了。”元星伽反复尝试想要喝进去,张了张口后发现自己实在是难以下咽。
她立刻光速滑跪。
容潋的眸子里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元星伽搅了搅汤药,问道:“这方子不能再改一改吗?”
大伴解释道:“医治主子眼疾的药材比较珍贵,郎中说须得发挥药效,所以不能再改了。”
元星伽一听,眼睛一亮将药全数推到容潋面前:“既然郎中说了这药材珍贵,我就不糟蹋了,还是都给三哥吧。”
容潋原本对这药比较抵触,现如今让她这么一通折腾倒是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对这药的抵触也没有之前那么深了。
尽管他此刻看不见,却能想象到元星伽此刻的神态,狡黠之中还带着关切。
一股久违却又陌生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容潋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才将那些骤然翻涌而起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只是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毫无波澜,没想到却还是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掀起层层涟漪。
容潋莫名想起来父皇昔年同尚且还算正常的母后一起的画面。
只可惜……
长睫微垂,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元星伽见他还未有用药的想法,思索了片刻,然后又突然将药碗拿了回来。
容潋听到身边的动静,问道:“怎么了?”
元星伽笑了下,道:“我看三哥实在是抗拒,不如我喂三哥吧。”
她陈述的语气根本不容抗拒。
坐在她身侧的容潋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说话。
直到口中被塞进一个冰凉的物什,他下意识含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味蕾。
容潋立时明白了元星伽在干什么。
但是他没有做出其他举动,反而任由对方一勺一勺地将苦涩的汤药送到自己口中。
而一旁的大伴看到眼前的场景突然生出了些许欣慰又同时为陛下感到可怜。
毕竟能一口解决的汤药如今要一口一口地喝完,这实在是太折磨了。
而元星伽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她好歹喂几口后就会给对方一颗蜜饯。
倒是没让容潋太过痛苦。
元星伽边喂边将方才国子监发生的事情同他说了一下。
容潋听完她说话后眉头拧起。
元星伽嘀咕道:“若是只有英国公世子的话,我倒是也不意外,但是最后祭酒说我和谢鹤明……”
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想同容潋说自己毫无根由的猜测。
兴许是谢鹤明给自己的印象不太好,导致她一想到他总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容潋又喝了几口汤药,可算见底,心中也松了口气。
唇齿间苦涩的气息也快要将他腌入味了。
不过脑子倒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伸出手拍了拍元星伽的手背。
“放心。”
听得元星伽一脸懵,放心?
她放什么心?
不过这件事也不算太重要,她连忙拿出来从裴年那里拿到的东西放到容潋面前。
“三哥,你可曾见过此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