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解观甩开他的手,大声反驳,“路祈远!我跟你说,我初中的时候……那可是相当厉害!”
完了。
路祈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解观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初中的“光辉事迹”。
“想当年,我在初中……那也是风云人物!谁见了我不得叫一声‘解哥’!”解观比划着,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有一次啊,有个家伙敢跟我抢篮球场,我一拳就把他撂倒了!还有还有,我们班的同学都特别崇拜我……”他越说越兴奋,把自己当年怎么当“校霸”、怎么打架、怎么逃课、怎么收小弟的事儿全抖了出来。
路祈远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心疼——他想起小学时的解观,明明是个成绩优异、听话懂事的三好学生,笑容像太阳一样灿烂。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解观的家庭情况他知道一点,没有母亲,父亲又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他。初中时跟不上进度,一连考不出好成绩,那种挫败感和孤独感,足以让一个孩子自暴自弃。而当“校霸”,或许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掩饰内心脆弱的一种方式。
他一定很痛苦吧。
看着解观醉醺醺的样子,路祈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解观的肩膀:“别喝了,也别说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还没说完呢!”解观推开他的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有……还有那个陈文夕!她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跟你一起!你们俩……”他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最后“咚”的一声,趴在桌子上不动了,“我……我没事儿……我还能喝……”
路祈远的心猛地一紧——陈文夕?他刚才说什么?陈文夕凭什么总是跟自己一起?
他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解观,心里又惊又喜。他刚才没太听清后面的话,但他隐约感觉到,解观似乎对自己和陈文夕走得近……准确来说,是对班里人的看法这件事,很不满。
这是不是意味着……
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错意。路祈远轻轻扶起解观,付了钱,然后半扶半搀地带着他往学校走。
枫林里的枫叶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鲜艳。解观靠在路祈远身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路祈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不管你成绩好不好,我都喜欢你。
解观半梦半醒地跟着踉跄几步,没过多久,他的头就彻底歪在了路祈远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呼吸也变得均匀而深沉——彻底睡死过去了。
停下脚步,路祈远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诱人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完全不设防。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解观打横抱了起来。
这是路祈远第一次这样抱着解观。
少年的身体很轻,比想象中还要轻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路祈远的颈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少年身上独有的清爽味道。路祈远抱着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他低头看着解观恬静的睡颜。
他甚至希望这段回宿舍的路能再长一点。这样,他就能多抱他一会儿,多感受一会儿这份属于他的温暖。
他已知道,自己对解观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那是一种深藏在心底多年,跨越了分离和等待,最终在重逢后愈发汹涌的喜欢。只是,这份喜欢,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他怕吓到解观,更怕一旦说破,连朋友都做不成。
“观观……”路祈远低头,在心里轻轻说,“再等等我。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了。”
夜风袭来,解观动了动,头往路祈远的怀里埋得更深了。路祈远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