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川跟着自称组织部的人走到器材室里。
房间内灯都没开,黑漆漆一片,刺鼻的灰尘味让夏予川忍不住皱眉,抬手把味扇去。
他的视线无意中瞄到一旁的木桌,见上面空空如也,资料表格全都收纳在抽屉里。
根本就不像被动过的样子。
“砰!”
身后的铁门被人关上。
听到门关闭的声音,夏予川迅速回身跑到门口,双手用力一推,将还未锁上的门推出一道口子,又被门外的人用身躯给撞回去。
门外人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着门,不让它被撞开,还在心里暗自疑惑:这家伙不是病秧子吗?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他的手还是有条不紊地拉起门上的锁链,套上锁头。
“到底是谁叫你过来的!”
“对不起,我没办法!”
“是不是赵奕辰?”
门外人的手突然发抖,手上的钥匙抖到插不进锁口里。
门里的夏予川放弃挣扎,反而发出一声嘲讽的笑,便道:“赵奕辰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还来帮他。你是不是傻?”
“求你别说了!”
“他爸失了势,学校里也没有护着他的后台,不久就要被劝退了,你现在帮他有意义吗?”
“他还没走!”
门外人粗暴地将钥匙硬插进锁孔里,近乎是哭嚎出来:
“他还没走!他就会一直欺负我!你高高在上,你哪里懂得我的痛苦!”
门外人像是泄愤般将钥匙往右一拧,铁门彻底被锁上了。
“你不是和他同一个班的,你不懂活在赵奕辰阴影里是什么滋味!田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是你,你也会像我一样由着他,没有人想要成为下一个田越!”
夏予川没有说话,只是隔着铁门看着他,看向他的眼神如同警察审视犯人一样,看得他瘆得慌,看得他后退逃跑。
他走时不忘将木门关上,似乎这样做就能将一切罪证掩盖。
木门将要合上那一刻,夏予川的声音传出来:“我会选择……
反抗……”
最后那一句却被压在了沉重的关门声中。
*
午休的结束铃响了。
付许安一个中午都没睡,他不知第几次转过头去看向靠窗的空位置。
只是去借个器材,不至于用上一个午休的时间吧?
不妙的念头在他脑子越发明显。
付许安终于忍不住,起身出门。
午休结束后的七班在过了一小段安静的提神时间后,又开始闹起来了。
吴勇侧坐着,刚好能看到后座的林乐桉,他擦着眼镜,自然地聊起了午休时的小插曲:
“乐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噪音啊?”
林乐桉刚醒,头还懵着,不解道:“什么噪音?”
方万从外面打完水回来,拉开椅子坐下。吴勇见状,心下明了:“哦,没事了。原来是饭碗搞出来的。”
方万也一样懵逼地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吴勇解释道:“就是午休时候听到你座位发出了拉椅子的声音,特刺耳。”
“我中途回班不搞那么大动静的。”
吴勇不信:“你椅子拉得跟锯树似的,还说动静不大!”
“不是我。”
“那还能是谁?”
“夏予川吧,我回来时还看到他从我们班出来。”
“啊?”
听到夏予川的名字,林乐桉顿时清醒了。他想起来自己把练习册扔给夏予川,说好了今天午休补数学的,结果自己太困忘了。
“尴尬了,我忘了和他有约。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得过去道个歉。”
人还没走出班级,先有一班的人过来。
林乐桉看着眼前急急忙忙的人,他认得这是夏予川的前同桌付许安。
“林乐桉,你见过予川吗?”
“不太清楚,我朋友说午休的时候见到他来我班上过。”
“什么时候的事?”
林乐桉见方万走过来,转而向他开口问道:“予川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那时在打球,我回来就看见他出去了。大概一点二十的时候。”
“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乐桉也感知到氛围不对劲,急忙开口追问。
“午休铃响前,有个自称是学生会的人叫予川去器材室签字,他被叫出去后,就没回来过了。所以我来确认一下他有没有来找你。”
“他确实找过乐哥。”
“不对……”
方万见林乐桉说完这句话后又跑回去。他疑惑不解地跟在林乐桉后面,见他莫名其妙地低下头,在那看他的抽屉。
“乐哥,你干嘛啊?”
“饭碗,你回来时有看到桌上有东西吗?”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他没来找过我。”
方万在他旁边愣了一下:“我和老高亲眼看到的。”
“那估计是你们看走眼了。我练习册在予川那,他要找我肯定会把练习册拿给我的。”
“但我和老高真看到他从我们班里出来,还穿着件特厚的黑外套。”
“黑外套?”
付许安满脸不解:“予川没穿黑外套,他在学校穿的只会是校服。”
林乐桉听罢,不悦地朝方万的肩膀上来了一拳:“你真看走眼了!”
随即跟着付许安一起离开,徒留方万站在原地凌乱:“那我遇到的是谁?”
*
器材室四面密闭,连个窗户都没有,门也被锁死了。
夏予川拉了张椅子坐下,他手机没带下来,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在心里默默倒数着:54,55……
58,59。
到点了。
器材室里响起了上课的铃声,夏予川从椅子上起来,深吸一口气对着木门大喊:“有没有人啊!”
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