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前世那个被世人谩骂,却能毫不改色,仿佛不为世间万物动摇的大魏第一奸臣。
宁楹泠又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依旧浇灭不了心中的灼热。
她原先不过是想引宁盛意前去聚义安,为的便是在那儿看到宁知韫的身影。
当场抓获,宁知韫狡辩也于事无补,皆是父亲必然重罚。
可不曾想,却是与燕陵潇的双双算计,践踏父亲的底线,从而彻底断绝了宁知韫的火光。
庭院中还能听闻宁知韫到底哭喊声,宁楹泠却不并不后悔!
前世宁知韫的种种所谓,能落得如此结局,也算是罪有应得。
前世宁家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二房却能全身而退。或许,正是因着宁知韫,让宁家上下满门抄斩。
宁知韫如今已然不是安国公府之人,或许宁家通敌叛国之罪,将不复存在。
辰砂见寒冬腊月,宁楹泠却一杯又一杯地饮着凉水,似是明白了一切。
她走到宁楹泠身后,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脊背,笑着问道,“为何小姐每每从马厩回来,都会变得心神不宁?”
宁楹泠一怔,看着辰砂那戏谑的笑颜,当即否认,“才没有!”
辰砂又凑了上前,笑眯眯道,“当真?那为何小姐见到燕公子时,和从前看到姜大人时,却是一模一样?”
“小姐可是喜欢上了燕公子?”
……
翌日清晨,霜花降临,落在明黄色的蟹爪菊中,将花朵的精神全然遮掩。
宛若犬牙的檐角霜雪化成水珠,悉数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端王提着字画,赠予安国公宁盛意。谁人不知,宁盛意甚是好品鉴字画。
可因着近日种种事情,宁盛意无了平时的心性。望着前朝名贵的字画,宁盛意却是提不起精神,只双手奉还,
“端王殿下有心了!只是字画过于昂贵,微臣受不起!”
安国公两袖清风,端王的示好,亦是无动于衷。
端王笑了笑,指着字画说道,“这不过是名家临摹的罢了,谈不上名贵!正所谓宝剑赠英雄,脂粉衬佳人。安国公对字画颇有研究,还望安国公收下!”
见端王如此执着,且字画又为名家临摹,安国公心情淡淡,命人收下。
廊庑下两道靓丽的身影闪过,只见宁楹泠牵着宁云倾的手走过。端王眼前一亮,但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端着天青色烟雨茶盏,恣意看向庭院中的流水假山,忽而问道,“本王还记得,宁大姑娘从前最是喜欢坐在假山上谈论经纶诗赋,听闻宁大姑娘愿为苏承桉破例?”
提到宁云倾,安国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当初苏承桉的诺言早就随风消散。皇后也命人告知安国公,安国公府与皇后便是宁云倾最大的靠山,不必再看苏承桉脸色,若要和离,皇后和安国公亦是支持。
可宁云倾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只道,“或许是我做的不好,这才让承桉做出这等事情。我想通了,男子三妻四妾乃天经地义,我同意承桉纳妾便是!”
安国公将宁云倾的原话悉数告知,想起长女看到苏承桉因着韩菱流产一事落寞的眼神,安国公心中很不痛快。
他捧在手心的女儿,怎么就这般被人欺辱了?
“殿下您说,枝枝是不是很傻?”安国公大口将茶饮下,痛心疾首,“说起来都怪我!如若不是我教导枝枝,要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或许枝枝也不会如此。”
“当年,皇后娘娘唯有一个要求,迎娶枝枝之人不得三妻四妾,只能有枝枝一人。原以为,苏承桉是枝枝命中注定的如意郎君,竟不成想,却也只是背信弃义之人!”
茶水苦涩,直直流经宁盛意的心房,苦上加苦,无比难受。
可看到端王那明朗的五官,安国公甚是后悔。
端王风流倜傥,身边无数莺莺燕燕。加上又是皇家之人,三宫六院必然少不了。
或许,他才是同情苏承桉吧?
宁盛意失笑,随即以茶代酒,敬端王一杯,“微臣失言了,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端王端起茶盏,无奈地摇了摇头。
脑海中忽而浮现其宁云倾出嫁那日,十里红妆,满城娇娥,却始终不如身着凤冠霞帔的宁云倾,新妇倾国倾城,艳绝京城。
苏承桉明明已然得到,却并不珍惜。
端王那一双狭长的凤眸,无端激起万千波澜。